昭南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心口的手不停,又有一只掌心落在腰际。 动作眷恋。 傅觉止一手包住他的腰,托着他略微跪坐。 昭南察觉到轻吻落在后颈,再沿着伶仃的脊线,隔着衣衫一路吻着。 他被困在了云海与爱欲之间。 “等……等等……” 外面天光澄澈,静谧无人。 昭南却因此敏感得很。 他声音里有些羞窘,并非不愿,只是光天化日,亲昵也在云海之畔。 感觉惊心动魄,昭南唇中溢出的字句也失了章法,都是些在床笫之间时,傅觉止哄他唤出来的称呼。 “夫……夫君……” 傅觉止面上清冷,闻言微眯起眼,彻底卸下禁欲的端方。 他诱哄着应道:“在,团团。” “夫君在。” 二人的衣衫宽大颀长,下摆微乱,里衣层层堆高,叠在了昭南腰际。 腰下的连绵雪白被指腹爱怜轻捏。 不知是看见了什么,傅觉止嗓音更加嘶哑,疼惜一般,啄吻昭南的后颈。 “肿了些。” 他低声哄道:“夫君就在外面。” “好不好?” 昭南神思混沌,只觉爱欲缱绻。 他懵懂点了点头,声音淡得化入水汽里:“好……” 下一刻,昭南倏地睁大了眼睛,呼吸屏住。 他神思微滞。 并拢之后并不幽密,只能堪堪包裹住半分。 傅觉止垂下眼。 肩脊微沉。 昭南听见一声低叹落在耳边。 傅觉止笑着牵过他的手,也吻昭南的耳垂:“露出来的……” 声色喑哑温柔。 “团团为夫君裹好。” 他问得惯纵:“乖乖答不答应?” 昭南颤着长睫颔首。 傅觉止怜惜他,他触碰傅觉止。 心口被一只大手护住往后摁紧,昭南却跪坐不住,只能用另一只手紧紧揪住窗边的帘帏。 小金铃随着帷幔晃动。 清响与声音交织错落。 天际盛着红日,炽光没入云层后,复又破云而出。 浮现再消失。 昭南咬紧唇瓣,脸颊潮红,意识微散。 想躲,却怎么也离不开窗前的方寸之地。 傅觉止吻昭南泌出薄汗的后颈,埋在一片馨香之中。 他指尖修长,拉住帘帏,一手挥拢,室内被彻底掩盖。 光线昏朦暧昧。 昭南眼前没了天光,双眼迷蒙,蕴着比以往更为浓重的水意。 他不自觉张开唇,溢出喘息。 傅觉止身形修长,肩脊宽阔,此时将他完全笼罩在窗前,一点也没漏出雪肤。 似是方才允许昭南窥见天地已是仁慈,如今再不容他被任何沾染。 哪怕是天光,哪怕是云雾。 他还没尽兴,却俯首,安抚轻吻昭南的眉心。 傅觉止探出指尖,将昭南被汗水沾湿的碎发捋到耳后。 他动作温柔,薄唇也缓慢碰过昭南濡润的鬓角:“团团……” 云海隔着一片帘帏,在外随着山风翻涌不息。 帘内。 昭南羞得紧闭双眼。 他如今也似云海。 傅觉止哑声笑道:“起潮了。” 穷光蛋 布料浸染着深色痕迹。 昭南腿间一片湿,颤着被傅觉止拢进怀里。 鼻尖萦绕着浅淡松香,混着些许若有若无的腥甜。 此地并非宗教重地,只一处寻常庙宇,阁楼本是观景的用处。 下人们从院落中打了热水上来,昭南又被伺候着泡了个暖乎乎的热水澡。 天色渐晚,阁外的太阳沉下,萦绕在这里的云雾却随着温度渐厚,浓郁得化不开。 晚间天气凉,二人便换个地方安歇,去了寝殿。 昭南腰后本是垫着厚厚的软枕,傅觉止上榻后,身子便被他抱起,慢慢坐进了怀里。 殿内灯火通明,傅觉止半揽着人。 榻边小几上放着几封新到的公文。 昭南今下午睡够了觉,这会儿精神正好,微眯着眼,后脊被傅觉止一下一下轻抚,很是舒适。 他喜欢这种亲昵,忍不住在傅觉止颈间蹭来蹭去,随后被一截指腹捏住后颈,微微往下藏了藏。 “团团乖,不动了。” 傅觉止闷声笑着,伸手取过小几上的朱笔,在公文上勾勒书写。 又能分心哄着昭南,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温和:“夫君要写字,若墨迹蹭上脸,可就又得洗了。” 昭南被惯得无法无天。 他今夜不太听话,只当做没听见傅觉止的叮嘱。 再从纸下悠悠探出脑袋,一双清亮圆眼上扬,看着纸。 傅觉止微抬眉梢,倒也由着他闹。 笔下索性加快速度,一行苍劲字迹落成,随即搁下朱笔,免得昭南真成了小花脸。 昭南浑然未觉,目光落在公文纸上的字迹上,照着一个字一个字读。 “即日起,由遐北王府私库,调拨粮秣三万石,冬衣裘帽五千套,精铁三千斤,运抵圩塃军前。” 这是发往王府户曹和仓曹的指令。 傅觉止如今既要掌管遐北,还得养着圩塃军。 养他们自有道理。 镇北王从不做亏本买卖。 “圩塃与遐北唇齿相依,冬日将至,夫君与团团便要回京。” “北辽虽内乱自顾不暇,但边防不可松懈。” 他惯常深思,也习惯将所有情况一一考虑。 傅觉止眉目平静,将昭南抱进怀里,笑着温声教他:“今日给予这些物资,既是雪中送炭,也是未雨绸缪。” “弘卢及其麾下将领承了这份情,将来夫君不在遐北时,他们自会多尽一份力。” 昭南闻言,也是了然地点了点头。 他眉目里映着近处烛火的暖光。 此时微微扬起眼尾,笑得骄矜,也带着几分忧虑:“那你是不是变成穷光蛋了呀。” 傅觉止略一抬起眉梢。 他似是觉得昭南这个说法新颖。 饶是镇北王少年时,为躲避阙京敌手,一路流亡入京,也从未因银钱发过愁。 他贵为龙子凤孙,一生锦衣玉食,此刻却被妻子担心囊中羞涩。 傅觉止垂首,望着昭南看过来的眉眼,忽地低笑一声,饶有兴致。 他沉吟片刻,指尖点了点昭南的脸颊,指腹陷进他抿出来的酒窝里,神色舒展,问道。 “团团乐什么?” 昭南便小小地收敛了一下,一本正经地摇头:“我没有乐呢。” 他伸手指了指公文纸上的字,认真道:“你养着遐北,还要养圩塃。” 温软的声音悄悄放低了些,昭南眨眨眼,凑近了宽慰道:“若是没钱了,我就把我的小金库给你用。” 傅觉止这会儿是真的禁不住笑了。 他指尖绕着昭南卷曲的发尾,眉目和缓,低声道:“谁教你操的这些心。” 昭南抿了抿唇没回话。 耳朵微红,也往后缩了缩,随后听见傅觉止又落下一声笑。 “团团的小金库,该团团自己留着使。” 他被傅觉止环进怀里,细碎的吻落在唇上,姿态闲适,有一搭没一搭地触碰亲昵,缠绵又温情。 “夫君手里有余钱。” 昭南听罢,一双水眸抬起,清凌凌地望向傅觉止:“哪里来的钱?” 模样好似一家中管钱的小主人,神色娇纵,被宠坏了,是要问个明白不可。 傅觉止喜爱,也纵容他的小性子,不舍得别过头,也抑不住垂首闷笑。 堂堂镇北王,文能叱咤朝堂,武能领军号令,如今却心甘情愿,在妻子身前伏低做小,一字一句交代得清清楚楚。 “夫君在阙京的皇庄虽然被抄,可银两尽数运来遐北。” 他耐心解释,指尖轻轻理着昭南的长发。 昭南有些可惜,歪了歪脑袋,叹道:“可那些钱只会越用越少,总会坐吃山空的呀……” 话还没说完,他的毛绒发顶就被傅觉止抚了抚。 青年神思无奈,指尖顺着昭南的青丝流连至颈后,在那处捏了捏。 眉心微蹙,是在沉声教训:“团团整日想这些做什么。” 傅觉止托着人往上坐,俯首,略微埋进昭南的发间:“快到冬日,团团从明日起,好生想想选什么款式的裘毛来做冬衣。” “或貂或狐,布料或绸或锦。” 冬日的衣衫样式常新,昨日二人才归王府,便有专人来替王妃量了身子。 再过几日,各式各样的里衣冬衫,全都得恭恭敬敬送上来了。 用不着王妃亲自挑选,所用布料皆是上乘,自会每一样都备齐。 问王妃的喜好,不过是为了依着他的心意,将他偏爱的样式准备更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