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让一愣,什么? 回头看去,那是一块凸起,因为尘埃的堆积,让它看上去像是房梁上掉下来的东西。 解让疑惑,上前拂开尘埃。 首先印入眼眶的是,充满历史痕迹的断裂的砖瓦,应该是神庙倒塌时候,堆积在了这里,然后是几簇瘦高的瓦片。 砖石,瓦片…… 解让都沉默了,这个世界的建筑风格并不会使用到这些,反而和解让记忆中的建筑风格吻合。 再拂去一些尘埃,露出砖瓦碎片下的东西,鼻子里似乎都能闻到一股奇怪的檀香味。 随着尘埃散去,露出里面一具还带着柔软的尸体。 枯萎但松软的尸体。 它像人但不是人,头上有很多戒疤,一个个的像角质的疙瘩,它身体枯瘦,身体上连接着很多干枯的触须,这些触须努力地试图扎入地底,但地下古老的板砖坚硬无比,没有给它一丝扎进去的机会。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带疙瘩一样秃顶的,瘦脸,大眼,那眼睛圆鼓鼓的,远超人类大小,触须…… 解让都不由得倒退了一步,因为他手拂开尘埃的时候,手上传来一股奇怪的触感,就像这具尸体还没有死透,它只是渴望水分和土壤的滋养。 在无尽漫长的岁月中,它因为缺失了生长的环境,从而被蹉跎成了现在干瘪,但死而不僵的模样。 那些尘埃就是从它身上脱落的绒毛和角质。 它的身体只有脑袋露出地面,身体整个被埋在了地里。 它在努力地往外面爬? 就像被这座神庙镇压在这里的怪物。 但哪怕神庙倒塌,它也依旧没能爬出来,仅仅是露出了一个脑袋。 或许无限岁月之后,以它现在爬动的速度,它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吧。 &ldo;这是什么?&rdo;有从未见过这一幕的人不由得问出了声音。 那声音中多少带着一点读不懂的恐惧。 &ldo;神庙为何镇压着这样的东西。&rdo; 回答他的沙哑声音也没有给出精确答案:&ldo;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rdo; &ldo;只知道每座神庙下都存在这么一个未知的东西。&rdo; &ldo;就像在古老的年代,神庙的建立就是为了镇压它们。&rdo; 它们在这个世间存在过,但已经没有人记得它们是什么了。 从外貌上来看,绝不是人类。 神庙是人类的禁忌,即便是那些完好的神庙也没有人进,研究它的人自然很少很少。 世间所有的神庙都镇压着这种东西吗? 所有人看着它,就像在看一段被埋葬的远古历史。 有人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却闭上了。 废土的禁忌,不得追溯古老的历史。 不闻,不问,不去探究,才能活得更久,这是废土的规矩。 解让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毛骨悚然,是对这个世界的未知而感觉恐惧,明明生活在这个世界,却对它就像一无所知一样,甚至连去追溯它的过往都需要付出生命的勇气。 解让还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都心生畏惧,更别说从小被这个世界教育着遵守那些禁忌的人了。 安静,安静。 阴冷得似乎更加可怕了。 解让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缓过神,然后走向倒塌的神像,依旧拂开神像上的尘埃。 是一尊石像,表皮早已经脱落,依旧能看到一些古老颜色的油漆,黑色或者红色的面容。 它虽然倒塌,但神态端庄,双目圆睁微垂,仿佛能洞察世间善恶。 这是它的脑袋。 还有它断裂的身体,官服,玉带,朝鞋…… 解让都沉默了。 这是城隍像。 在现代,去城隍庙很容易就能看到这样的雕塑,所以并不难分辨。 但它出现在这个世界这个地方,就让人充满了疑惑了。 这果然是一个充满了不可理解的世界。 解让停止了探索,他有太多的疑惑捋不清,也找了个位置像其他人一样坐了下来。 安静,死寂,连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在五感仙人那个序章的时候,解让的耳朵就得到了很大的强化,所以听觉极好。 仔细听,呼吸声,即便是棺材里面那几个锦绣王朝的皇室的呼吸声,都隐约能听到。 这本是活着的证明,在这死寂之中本该是让人安心的声音,但解让的寒毛都竖立了起来。 因为他听到了,他还听到了一个更加低沉,若有若无甚至以为不复存在的呼吸。 是从破碎的神庙中,那具奇怪的尸体中传来的。 它还有最微弱的生机,形如枯尸,居然还没有死透,还有一点点生机吗? 解让不由得看向其他人,其他人眼睛也是眯着地看着那个方向。 看来并非解让一人听到了多出来的一个微弱的呼吸声。 寂静的庙,惨白的光,恐惧得心脏都被掐住的气氛。 因为随着那孱弱的呼吸,众人似乎感觉到了有什么窥视地目光在黑暗中,在地底开始凝视起他们。 有什么东西注意到了他们的到来。 也是这时,那倒地的神像如同还有残存的神性一样,由神像上散发出了微弱的神光。 神光很淡,却将那古怪的尸体最后一点呼吸压了下去。 那断断续续如同要断气的声音消失了。 那被窥视的感觉也消失了。 众人在神光中的脸色都是僵硬的。 废土很可怕,因为有太多人类根本不了解的未知。 很多时候,连怎么死在废土上的都没有人知道。 就像刚才,那呼吸虽然微弱,却透露出一股子他们根本无法抵抗的恐惧。 &ldo;不用担心。&rdo;这时棺材里面传出沙哑的声音,是旃檀知忧,&ldo;每一座神庙或许都有这样的古怪的骇人的东西,但它们从未逃出过神庙。&rdo; 锦绣王朝历史久远,比其他人更了解神庙一些吧,即便是平民起义军的人,这个时候也不得不羡慕锦绣王朝皇室连续的历史。 &ldo;神像还保留着神光,我们不急着回到地面寻找神明残骸的庇佑。&rdo; 神明钟爱这片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土地,即便死亡也依旧庇佑着废土之上的生灵,这是常识,只要有神光在,就不惧怕黑夜。 众人依旧在等待。 他们的目的是收集诡异。 解让不知道他们为何笃定,这里会有他们想要的诡异存在。 但这个主意是锦绣王朝皇室出的,他们对废土的了解远超其他人,所以在帝国荣辱面前,他们也只得听从安排,他们可以怀疑这些锦绣王朝的皇室任何事情,比如设伏击杀他们,比如什么阴谋诡计,但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些人绝不会拿帝国的利益做赌注。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解让差点被这种寂寞弄得疯了,解让看向阿克塞,这家伙居然比其他人还能安静。 解让:&ldo;我居然不知道你是这么安静的人?&rdo; 阿克塞都愣了一下,解让对他是有什么误会? 众所周知,他来自死亡之海,死亡之海比这里还要安静得多,那里是死亡的地界,没有任何的生命,他在死亡之海经历了无尽的寂寞才从那里出来,这世上应该没有人比他更难忍受寂寞了吧。 阿克塞心道,看来是真给了解让一个错误的错觉,也对,在神仙岭的时候,他好像的确不怎么安静。 阿克塞:&ldo;要不我们制作点丰收葫芦的水打发点时间?&rdo; 解让赶紧坐远了一点,就现在这情况当着四十来人的面? 阿克塞这个色鬼是脸都不想要了啊。 解让:&ldo;这里都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rdo; 阿克塞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在解让面前晃了晃:&ldo;地下人族的东西,有时候还是挺有用的。&rdo; 解让:&ldo;……&rdo; 好吧,时间并不会因为这里黑这里暗就停下。 解让反正是无法一直打坐,想了想,伸出手,洒出一大把小纸片人,这些小纸片人甩着小手小脚开始在神庙周围爬上趴下,探索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不由得睁开的眼看向那数量惊人的小纸片人,这种通过撕裂精神力来锻炼精神的方法,居然被解让利用起来探索遗迹。 说起来这种方式的确是一个探索未知之地的好办法,前提是能大量分裂精神力而不头昏俞裂。 但精神力就是在一次一次撕裂的痛苦中增长的,若没有疼痛感了,那会是什么状况? 在即将参与乱斗的情况下,让自己忍受精神的撕裂的痛苦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疑惑。 但似乎解让跟没事人一样。 不少人眉头都不由得皱了一下。 解让这些小纸片人,自主性极强,自己在到处探索,黑暗中都能看到小纸片人眼睛中射出的豪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似乎是夜晚到了,死寂得更加彻底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