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辞回头,对不远处张志远几个男生抬了抬下巴,对面沉迷于题海中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叶瑾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里闪过一瞬疑惑:张志远说她?但叶瑾希清楚他的为人……而且,这个距离,谢晚辞听得清楚,自己怎么什么也没听到? 但不论怎么样,她决定去与他们对峙。 下课铃响,叶瑾希转过去,叫了张志远,以及他附近两个同学的名字,打破了刚下课教室里的沉默,许多人注意到叶瑾希所在的区域。 只见叶瑾希神情严肃,道:“出教室,我们聊聊。” 三个男生在背后问她为什么,叶瑾希回头,只是说了一句“都过来”。 他们见状只好跟了上去,站定后面对叶瑾希的质问,“匪夷所思”四个字都写在了脸上,特别是张志远,语气里满是疑惑不解:“不是,希姐,我们说谢晚辞?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你和她关系不错,我嘴再碎也不可能说她啊……” 叶瑾希向来相信张志远的人品,一个模糊的念头陡然从大脑深处显现,她仅仅是留下一句告诫,就转身大步流星去寻谢晚辞,却见对方正与后面几个男生对峙。 “……暗恋?打架斗殴?血肉模糊?” 谢晚辞眉峰微皱,冷笑说出这几个词,仿佛在看一场荒谬至极的闹剧。 为首的男生向她道歉,并表示自己不该瞎传这些自己说了都不知道真假的事,恳求谢晚辞原谅,但对于谢晚辞说的其他话,他均否决了。 她直视着男孩,微微眯眼。 ——显然不信。 “你怎么了?”在课间的一片喧闹中,叶瑾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谢晚辞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身回到座位,叶瑾希就站在她旁边。 谢晚辞淡淡道:“他们说没有。” 这时候,叶瑾希看到谢晚辞扶着额头,看着桌面,眼神却有些茫然。叶瑾希的心好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下。 她俯下身子,左手似乎是想揽住谢晚辞的肩,在空气中停顿片刻却又收回,仅仅只是把手搭在了谢晚辞肩头。谢晚辞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终究是没有躲开她的手。 从下课铃响的那一刻起,教室逐渐变得热闹,尽管在一片嘈杂的人群,叶瑾希依然没有用平时的音量说话,而是凑在谢晚辞耳边轻声道:“晚辞,他们从来没有议论过你。” “我知道了,但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关于……我喜欢蔡文豪,还为了他打架的传闻?听过么?” 叶瑾希闻言眉峰微皱,她从未听说过这些,连杨清也没有跟她提过。 “没听过。” 叶瑾希清楚地知道,到处八卦的人一件事传来传去会变成什么样,想保护谢晚辞,却又怕冒犯到她极强的边界,只能努力克制心中的躁动,对她说:“如果你愿意,以后还有这种问题,跟我说。” “嗯。” 说完,谢晚辞就选择了趴在桌上睡觉,叶瑾希静静地多看了她这疲惫的背影,无言。 下午,谢晚辞没有来学校。 这让叶瑾希很是担心,她总是在课间抽空抬头望向窗外,确认谢晚辞是否已经回来。一整个下午,她没有等到谢晚辞。 诊室,灯亮得惨白,谢晚辞拿纸巾擦了擦医生涂在她耳边的液体药品,这是最后一项检查。 所有的检查报告拿在手中,均明确写着未见异常。谢晚辞刚来门诊时就跟医生说明了情况,那位精神科医生看完报告后,表示:“看你这样的情况,我给你开点药,你记得按照标注的剂量按时吃。” 谢晚辞闻言点了点头,又问:“医生,病的名字叫什么?” 医生一时神情略显纠结,但很快收回到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清了清嗓,随即才开口说:“这个你倒是不用纠结,你的主要症状就是幻听,门诊诊断我给你写精神障碍,你按时吃药就好了。” 谢晚辞沉默地听完这些,迟疑许久,点了点头,独自一人走出诊室。 在要出院门的路上,谢晚辞看到了叶瑾希发的消息。 “下午人不舒服?” 她却没有急着回复。 谢晚辞继续往前走,院门外是辆辆停在指定区域的车,漆黑长夜嵌着几颗星辰。 此刻,她站在门外,身子往右挪了挪,以免妨碍到其他病患的进出。 晚风吹起她的发梢,在风中,她拿起了未熄屏的手机,才打字回复道:嗯。 手指顿了顿,她才按下虚拟键盘又发送一句话:谢谢。 叶瑾希似乎人缘还不错,偶尔会有她其他班的朋友来这个班找她,面孔有谢晚辞熟悉的,也有陌生的,她们站在窗外,叶瑾希身上那股阳光自信的劲丝毫不减。 但有的时候,她也会笑着拒绝和她们闲聊,继续专注刷自己的题,那些人也毫不失落,像是早就习惯了她这副样子。 有次,中午放学,谢晚辞整理资料走得晚,身旁是杨清走向叶瑾希说:“瑾希!最近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砂锅肠粉店,听说超好吃!我们今天一起去吧。” 叶瑾希也忙着整理桌肚里的课本,闻言微微笑笑说:“走。知道在哪吗?我们最好能快点回来,单词默写我还没交。” 谢晚辞静静地听着她们的热闹,她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叶瑾希虽然有时候,会冷着脸拒绝和她们多说话,因为自己还在忙,但大部分时候还是会像现在这般接受她们的情意。 当老师安排给叶瑾希和谢晚辞任务时,比如学校发的各种通知书签名确认上交时,叶瑾希总能在检讨 教室里读书声整齐划一,英语老师站在门口静静听着学生读单词短语的声音,钟表秒针不停做圆周运动。 原本专注读单词的谢晚辞,在临近下课那十几秒却停了下来,看着单词一言不发,下课铃响,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冷冽如经过寒冰淬炼。 叶瑾希察觉到谢晚辞的异常,抬头看向谢晚辞已站起的身影,薄唇轻启刚吐了一个“你”字,那人就已大步流星离开了教室。 而她只能望着谢晚辞背影逐渐远去,没过几秒就只剩下空气,征征地愣了会神,她才收回目光。 她不知道谢晚辞怎么了,但既然谢晚辞不愿说,她也没有叫住谢晚辞。 上课铃响,谢晚辞的身影才重新出现,她的脸像往常一样没有笑容,周身却都散发着一股存留的戾气。 第一节正课下课,谢晚辞再一次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