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魔头,你以为这个世界是你说了算?” …… 一周后,幼儿园放学时间逐步延迟至正常的下午五点。 谢家三口站在幸福里小区门口,身后是一整车的行李。 “好耶,我们搬家了!” 小嘉礼高兴地活蹦乱跳,丝毫不怕生人,转头就去保安室打听消息。 等待货车进入幸福里小区,杨晓华前去逮人时,保安大爷已经被小嘉礼哄得笑得前仰后合。 “这娃娃聪明,将来能成大事!” 杨晓华闻言,笑着应和道:“没给您添乱就行,他皮实着呢。” “妈妈,我知道许承予住在哪里了!” 几分钟前,谢嘉礼进门直奔主题,在得知他和许承予是同桌后,保安大爷已经从许承予出生讲到了幼儿园开学那天的情形。 “这里的人都认识许承予,好酷啊!” “嗯。” 杨晓华看着自家儿子,心道:以他这张能讨人喜欢的嘴,再过不久,整个小区也能认识他。 幸福里小区虽然是老旧房子,但社区环境干净整洁、停车位管理也是井井有条,别看保安大爷年老,做起事情来兢兢业业。 在保安室拿到门禁卡,杨晓华牵着儿子准备离开。 “再见爷爷,我要去找许承予玩了~” 谢嘉礼“嗖”地一下蹦下台阶,稳稳地落地平面,抬头看见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走来。 “许承予!”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许承予身边多了个人。 “王阿姨好,我叫谢嘉礼,今年四岁,我是许承予的同桌。” 瞧见他这副乖巧模样,王若禾笑弯了眉眼,连忙把塑料袋里的芒果往外掏。 “谢谢阿姨。”谢嘉礼接过芒果,转头说道:“许承予我们一起吃吧!” “哎哟~你这孩子有意思!” 王若禾被谢嘉礼这一“借花献佛”的举动逗笑,又和走来的杨晓华打了个招呼。 关于搬家这件事,并非完全是依从谢嘉礼的随口一提。 谢父因为工作调动,这才为谢嘉礼选择启城市东区的学校,本就是要等幼儿园适应期过后着手搬家。 刚巧谢嘉礼每天嚷着“要住幸福里”,经过多家房屋对比,最终他们搬到这里。 “欢迎入住。” 王若禾说着,解锁手机,当即和杨晓华添加微信好友。 大人们的首次寒暄结束,另一边的两个小孩一动一静。 “许承予,明天我们可以一起上学了!” “还可以一起放学!” “放学后,我想找你玩,可以吗?” 小嘉礼围着小承予转圈,一边转一边问。 “可以,都可以。” 小承予虽然略显局促,但事事有回应。 “太好了,我们是好朋友了!” 说着,小嘉礼突然站直身体,表情认真,继而双手捧住许承予的脸,缓缓地踮起脚尖。 “啵!” 带着口水的亲吻落在额头上,小承予偏偏头,有些不知所措。 “哈哈,盖章了,你以后就是我的好朋友了!” 谢嘉礼说完,带着鲜黄的芒果跑开。杨晓华在其身后追赶不得,一声“谢嘉礼”的吼声提前让在小区广场闲聊的邻居认识了新来的小孩。 想 有些承诺,一晃就是十三年。 从幼儿园相识,到小初高同校同班,谢嘉礼早已和许承予的名字并列被小区邻居提起,出现在成绩单排名前后。 启城市第一高中,高二一班的男生宿舍位于一楼。宿舍尽头的侧门外,三节台阶上,谢嘉礼来回上下,左右等不来人。 “许承予,你能不能快点!” 宿舍侧门被拉开一条缝,外界的光线泄入略显阴暗的走廊,紧挨着的一个宿舍内,传来一道男声。 “知道了,马上。” 几分钟后,许承予倒退着和手中的拖把一起站到门外。 “我去洗拖把。” 公共卫生间就在寝室斜对面,见许承予走远,谢嘉礼合上侧门,重新回到宿舍,掂起垃圾桶,向前几步路,将垃圾倒入公共回收大桶。 恰巧,许承予提着洗干净的拖把出门,笑着说道:“谢谢。” “受够你的洁癖了!宿舍卫生只要不扣分就好,每次轮到你值日就要晚走……哎,快走,奥尔良鸡腿饼要卖完了!” 就这样,谢嘉礼一路念叨着身旁的许承予,看见食堂时拉着他加快脚步。 十分钟后,两人卡点踏进教室,因为得天独厚的座位优势,并未被讲台上的班主任发现。 早读时间,每周一、三、五背语文,二、四练英语,今天刚巧是周二——英语单词背诵日。 整个班叽里咕噜的英文声混杂,其中夹杂着一些歌声,以及狼吞虎咽的咀嚼声。 “慢点。” 许承予说着,拧开杯盖,将温水递了过去。 “都怪你。” 谢嘉礼咬下一口鸡肉饼,本想再说些什么,却忍不住偏头咳嗽起来。 一只手搭在后背,带着熟悉的温度,一遍遍耐心地拍抚着他,谢嘉礼渐渐止住咳意,扭过头时眼尾泛红,沁出的泪珠自然滑过侧脸。 泪珠顺着脸颊下滑,即将触及下巴时,被人用拇指粗暴地抹开,许承予望着面前人泪眼蒙胧的模样,收回手时指腹轻捻,晕开了那片湿痕。 “下次只准拖一遍地。”谢嘉礼没好气地说道,实则语气中并未有实质性的埋怨。 “不干净。”许承予回答。 “那你也不能拖三遍啊!一遍就是两分钟,两分钟就能挤掉五个排队买鸡肉饼的人。” 谢嘉礼言之有理,许承予无奈说道:“你可以先去食堂等我。” 这句话,他早就提过,也重复过很多次,但谢嘉礼的态度始终如一。 “许承予,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上学!” 从小到大,他们形影不离,连第一次青春期悸动后的清晨都是在对方的床上醒来。 谢嘉礼深知这些,但总要一遍遍得到许承予的肯定。 “一起住校,住在同一个宿舍,早上一起起床、去食堂、到教室,然后晚上再肩并肩地回到宿舍。请问我漏了哪一条呢,少爷?” “勉强合格。” 每一次,许承予都会复述入学前他提出的要求,谢嘉礼听不腻,听完后心情颇好。 “哥,你要尝一口吗?” 说着,谢嘉礼举起手中的鸡肉饼,料定许承予不会有第二种答案。 而另一边,许承予低头看了眼在慌乱中被啃得歪七扭八的饼皮,凑近对准饼皮,轻轻地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