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敢报警,就不怕影响外语学院、还有学校的名声!国际交流团也会知道,你们不能……” 吼声在警察的夹持下逐渐远去,办公室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顶着学院领导的“旨意”,导员打破沉默道:“这件事学院一定会追究到底,绝不偏袒包庇。对于受到影响的其他同学,我会去政治学院向相关老师说明情况。” 太过官方的话语,没能引起对面三个人的反应,导员硬着头皮说道:“对于你们今天的行动,学院会在通报中隐去。” 气氛越来越僵,王天赐突然举手,未等导员示意便说道:“我还以为要给物理学院送个锦旗,表扬我王天赐和谢佳同学‘见义勇为’呢!” 一句话有意缓解紧张的局面,导员笑着说:“我也会和物理学院的老师说明情况。” “能加学分吗?”王天赐又问。 这一次不等导员回应,谢佳打趣他道:“要不要全院系群内实名通报表扬你?” “哎,那太高调了,但也不是不行。” 王天赐的语气一转,又让气氛轻松了些。 “那什么,老师,我们社团有点事,先走了哈~”说着,王天赐看向谢嘉礼。 你可别给我拆台。 …… 收到王天赐无声的暗示,谢嘉礼看向导员和学院领导,微微点头说道:“老师们再见。” 直到三人并行走出外语学院的办公楼,空旷的广场上,谢嘉礼的脸色依旧很不好看。 “当绩点自暴自弃 三天后,跨年夜,距离2037年倒计时的最后半个小时,谢嘉礼和许承予已经完成“跨年一条龙体验”:吃饭、散步,然后赶车回酒店。 跨年夜的晚饭,即便是生意最惨淡的商场里最一般的饭店都要排队,但等待难得变成了一份对时间倒数的期待。 吃完饭,如果幸运的话,外界会飘起洁白的雪花,路灯下旋转的冰晶为夜晚镀上一层梦幻的色彩。 从初一进入青春期,在依赖性和独立性的摇摆中,谢嘉礼和许承予很早就结伴对“依赖的父母”说拜拜。 每年跨年夜,他们都是在一起度过的。晚饭随着年龄的增长,口味出现变化,饭后散步的天气年年不相同,可只有一点,不变的是他们都会陪伴着对方。 成年以后,住久了家里的卧室和学校的宿舍,高三的跨年夜谢嘉礼和许承予并排坐在酒店的落地窗前写高考模拟卷。仅仅是窗外烟花绽放在高空中的那一刻,转头对视说了声新年快乐。 吃饱饭、散过步,然后选择一家舒适的酒店,播放一部喜剧电影,静静地等待十二点钟的到来,又能在新年的第一个日出时见到对方。这是谢嘉礼和许承予约定的跨年仪式感,雷打不动的流程。 今年亦是如此。 只是此刻,他们因为酒店前台系统崩溃,几经周折办理完入住,手机屏幕显示已经23:59。 “哥。” 来不及等电梯、然后上楼在房内欣赏烟花,谢嘉礼拉着许承予的手腕往外跑。 酒店门外,两人站在台阶上,共同抬头见证了第一朵烟花的绽放。 绚烂耀眼的烟花照亮了纯黑的夜,流星状的烟花尾巴参差飞落,形态各异、颜色缤纷,每一年都会让人望着它而微微失神。 谢嘉礼凝视着远空的绚烂,回过神时察觉到许承予的目光落在自己的侧脸。 “嗯?” 他转过头看,许承予的眼睛里只有他,却又显得那么平静柔和,让他找不到任何隐秘的念想。那双总是令他心动的眼眸中,干干净净的,只有他,也仅仅是他而已。 “许承予,新年快乐。”谢嘉礼说。 “新年快乐,谢嘉礼。” 收到许承予的祝福,谢嘉礼固执地看着他的眼睛问:“只有这些吗?” “此时此刻,只有你。” “哥,我……” 藏在心底太久的话,在某一个时刻随着冲动将要脱口而出时,最先涌现的是无力感。谢嘉礼试图让满腔莫名的委屈与不甘压过理智,但最终败下阵来。 “哥,那件事你准备和谁做?” 谈恋爱那件事。 许承予听懂了,代表着他也注意到三天前谢嘉礼那句“祝你成功”背后隐藏的小脾气,并且一直记在心里。 “没想过。”许承予如实说道。 “猜我话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没想到过?” 谢嘉礼不愿再逼问“你现在就想”此类的话语,也有些逃避那个万一存在的答案。 “可能?”许承予想了想自己能够一秒钟理解谢嘉礼意图的原因,“可能因为我们是竹马?” …… 神特么的竹马竹马,谢嘉礼咬咬牙,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说道:“没有恋爱对象,你就想着谈恋爱,许承予,你个笨蛋!” 又是笨蛋,上一次谢嘉礼说他笨蛋的时候,是他夸谢嘉礼闪着光的眼睛很漂亮;再上一次,是高中时期有人向他表白,谢嘉礼冲出来结束了尴尬的场面。 “被你说笨蛋的感觉,并不糟糕。”说完,许承予似乎还回味了一下,有过片刻的沉默。 与此同时,料想许承予和自己想的不是一个意思,谢嘉礼又连补几句:“笨蛋,笨蛋,你个大笨蛋!” 对于他的“责骂”,许承予一一应下,转而十分认真地请教道:“谈恋爱,不能没有对象,只是想想吗?” …… 这个问题,谢嘉礼把答案藏在了新一轮燃放的烟花中。他盯着烟花炸开,倒数三秒钟,决定将今年的跨年愿望换成:和许承予做回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