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野自然相信他们的忠诚度,有自己的授意,他们肯定不会多说。 这让况野稍微放了点心。 “我知道了,这事儿你们不用管,记住谁来问都不要多说就行了。” “放心吧小野哥!我们俩嘴严着呢!” 况野点燃根烟咬在嘴里,吊儿郎当的看着他们。 “在这儿待的怎么样?” 阿兵兴奋的喊着:“这儿可太好了!又吃又睡还有工资拿,偶尔还有比赛看,去哪身后都跟着一群能打的小弟,别提多威风了!” “是啊小野哥!”阿鬼应和着,“我就说跟你混绝对有出息,你放心,有啥事儿都交给我俩去办,保证给你办的明明白白的!” 况野被他俩小品似的对话给逗乐了。 笑了半天,况野才稳住气息,也随着他们瞎胡扯。 “行,跟着哥混,以后哥带着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再给你俩一人娶一媳妇儿,终身大事都给你俩承包了!” 阿兵阿鬼哪里听到过这个,他们年纪还小,纯情的不行,不禁一人闹了一个大红脸。 况野看见乐的更欢了。 他此刻脸上的笑容,是在江临川面前从不曾有过的。 说到底,他就是个小混混,和阿兵阿鬼没什么差别。 不一样的是,他见识过更多的社会黑暗,更多的亡命之徒,更多的肮脏心事,和更多的危险。 后来遇到江临川,他给他建造了一栋绝对安全的堡垒,一个可望不可及的城堡。 可脱掉华丽外套,他仍旧是那个在泥潭里混饭吃的小混混而已。 江临川给他铺就的光明大道,不是不好,而是不习惯。 就像是野猫披上虎皮,灰姑娘穿上公主裙…… 太不适配。 除非他能给一辈子。 可是一辈子太长,他和江临川…… 会有一辈子吗? 家有宠物,脾气烈得很 江临川抵达宴会时,徐家一家人已经到了。 一眼扫过去,整整齐齐的一家四口,脸上全都挂着虚伪的笑容。 江临川也笑,他早已习惯这种场合。 入座之后,江临川便主动问道:“这位就是徐大小姐吧,果真百闻不如一见,幸会。” 徐总夫妇笑得合不拢嘴,连忙介绍:“是啊,这就是我那大女儿,名叫徐智暖,刚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小女对江城不熟悉,以后还望江总多关照。” 江临川笑容温和:“徐总说笑了,徐小姐有徐氏做依仗,哪里还需要我多担待。”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江总乃人中凤,年纪轻轻就垄断了进出口贸易,小女跟着您学习,岂不是比跟着我这个老头子有出息多了。” 江临川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隐约感觉到了些什么,询问的目光扫了尾座的沈鹤一眼。 沈鹤冲他很轻地摇摇头,示意他也不清楚。 江临川就笑了。 看来这场宴请的目的不是为了合作,也不是为了徐智寒和况野而是…… 为了给他相亲啊。 想到刚才学校里况野那顿莫名的火气,江临川眉眼变得深沉,犹如实质般冰冷的眼神穿过餐桌,落在了徐智寒身上。 短短一瞬,却让徐智寒觉出心惊肉跳的感觉来。 等他再望回去,江临川已经在跟他的父母谈笑风生了。 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脊背发寒,只是他的错觉。 酒过半巡,徐总和徐夫人开始进入正题,有意无意把话题往终身大事上带。 江临川不动声色巧妙化开,但一而再再而三,他也烦了。 “徐总,本人目前还没有成家的想法,而且家有宠物,脾气烈的很,你知道的……” 说到这里,江临川低头轻笑,笑意意味不明。 “宠物对主人的占有欲太强,尤其是我家那个,更是其中翘楚,动不动就吃醋,难哄的紧。” 徐总听得一脸莫名其妙,但徐智寒和徐智暖俩姐弟应该是听懂了。 在徐总夫妇还要继续说的时候,俩姐弟及时拉住他们的胳膊阻止。 江临川的不耐烦已经写在脸上了,再继续说下去也是自讨没趣。 看他们识趣,江临川笑着站起身:“酒喝的有点多,我去阳台吹吹风,徐总你们随意。” 出了阳台,江临川维持一晚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烦躁的抽出根烟点燃,满脑子都在想刚才饭桌上的谈话。 很明显徐总在拿徐智寒的伤来压他。 这事儿不论原因,只看结果,确实是况野下手太狠,没留余地。 来之前江临川也做好了在合作上让步的准备。 可没想到,徐总那老狐狸,要的不是合作让步,而是通过嫁女儿来借此捆绑自己。 真是够不要脸的。 一个徐氏而已,他也配。 正想着该怎么不伤及面子下脱身,阳台的门被拉开了,徐家小姐,徐智暖走了进来。 江临川回头看了一眼,搭在护栏上的手青色经脉纹路明显,他手中还夹着烟,腕骨搭在上面,懒懒地抖了两下。 “徐小姐介意吗?” 徐智暖笑了笑:“江先生随意。” 说着她走上前,与江临川并肩而立,看着楼下夜晚的车流。 她不说话,江临川也沉默。 灰白色烟雾缭绕,直到一根烟抽完,江临川准备离开,徐智暖才叫住他—— “江先生!” 江临川停下脚步,慢慢回头。 与他对视,徐智暖毫不露怯,往前进了两步,仰起头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 “江先生,想必我父母今天的目的你也明白了,不知您意下如何?” 江临川挑起眉,故意装傻:“徐小姐的意思我不太懂呢。” 徐智暖知道他是在绕弯子,直截了当道:“我就明说了,我的父母希望能靠我们结婚来稳定你们的合作关系。 江先生年轻多金,能力出众,相貌也是一等一的。 对于我的婚姻……我一直都做不了主,如果父母为我挑中了您,我想我是没什么意见的,不知道江先生您对我还满意吗?” 她这么直接,江临川也不再装了。 干脆利落的回答:“可能要辜负徐总的美意了,我已有爱人,并没打算另结连理。” 徐智暖蹙着眉:“可根据我们的调查,江先生并没有妻子或者女朋友。 如果江先生是靠这个理由推脱,那大可不必。 我可以保证,绝不干涉你的私生活,我要的不过是江总夫人的身份而已,感情方面,我没有贪欲。” 啧。 有点难搞。 江临川看着面前坦然的女人,最终还是无奈叹了口气。 他身子懒洋洋的倚在栏杆上,因喝了酒的缘故,镜片下一双黑眸迷离着。 夜色中,这个男人显出一种又颓又邪性的感觉来,跟他平常反差极大,异常迷人。 他看着徐智暖,轻声嗤笑着,嘴角勾起抹散漫的弧度。 “徐小姐很有诚意,但还是抱歉,刚才我所说并不是理由,我是真的有爱人,七年了。 我看着他长大,了解他所有脾性,明知道他是个混蛋,可我就是喜欢他,并且无法自拔。” “哗啦——!” 玻璃落地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江临川循声望去,看见了不知何时躲在角落偷听的徐智寒。 徐智寒眼睛瞪得很大,满脸不敢置信又不知所措。 看见自己偷听被发现,慌乱地低下头,连声道歉:“不……不好意思,我是来给你们送醒酒茶的,不是……不是故意偷听。” 江临川刚想说话,这时包厢里面突然传出侍应生的声音—— “徐总,这位自称是贵客江总的弟弟,拿着邀请函来的,您看……” 江临川一怔,立即推开挡路的徐智寒往包厢里走去。 况野站没站相的立在那里,满脸的不耐烦。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掀起眼皮睨了江临川一眼。 “怕你喝多,我来接你回去。” 刚才几个小时虚与委蛇带来的疲惫感,在看到况野的瞬间顿时一扫而空。 江临川只觉得浑身轻快,脸上也不自觉地扬起笑容,快步走到况野身旁。 家里那位 等真到了面前,江临川垂眸看着况野,心里又在臭骂小孩儿。 哪里是怕他喝多,分明是自己喝多了,扑面而来的浓重酒味。 但江临川还是很开心,抬手捻了捻他的耳垂。 “没喝多,马上就结束,等我一会儿。” 况野敷衍地点点头,目光绕过江临川直直落在身后刚从阳台走进来的徐智暖脸上。 江临川察觉到,也跟着他一起回头。 看着况野发了狠的眼神,江临川什么都明白过来了,明白过来也就更加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