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野戴上了帽子,换上一身低调的衣服,随便改了个名字,在黑楼街整整待了一个月。 进赌场半个月骗了点冤大头的钱,又去了红灯区当了几天少爷,最后,他进了一家拳馆。 其实依照况野的能力,拳馆对他来说,是来钱最快的地方。 他不再是以前的况野,如今打一场拳赢得奖金和打赏,都会进到他自己的兜里。 胳膊还没好完全,况野也没逞强,从最低级的比赛开始打,一边赢点小钱,一边养着胳膊。 直到一个月后,况野觉得自己的胳膊已经没有大问题了,才正式向老板申请,约了一场中级比赛。 这场比赛安排在黑楼街一家会所的地下二层,现场观众席坐了很多人。 奖金十万,观众会分别给拳手押注,赢得比赛的一方可以另外提取押注资金的百分之二作为额外奖励。 况野大概估算了下,如果这场他赢了,保守估计能到手二十万。 足够了。 比赛快开始时,坐在后台的况野深吸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这才掀开帘子走出休息室。 正值午夜十二点,现场气氛正高潮的时候。 况野只穿了一件宽松运动短裤,上半身完全裸露,信步走上了拳台。 不正规的比赛就是这样,拳手身上不佩戴任何护具,在裁判吹哨后开始计算,对手十秒之内起不来或主动投降,就算另一方获胜。 所以况野用不着拼命,只需要制住对方十秒足矣。 这些年江临川教给他的……够用了。 时间一到,况野顶着寸头短发,走上了拳台。 上了拳台站立,况野掀起眼皮观察站在对面的对手。 目测一米七八,黑壮,本地人,弱点在……下盘。 等裁判宣布比赛开始,况野嘴角勾起抹笑,伸出手摸了摸侧腰处那个纹身,然后眼神一凛,率先发起了攻击。 况野猜的不错,对手的薄弱点确实是在下半身,况野一上去就猛攻他的双腿,对方显然招架不住。 屏幕上的大盘正在逐渐向况野倾斜。 这场比赛进行到中后期时,况野对于比赛胜利基本已经十拿九稳。 正打算快速结束比赛之时,底下的观众席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他们的视线全都从拳台转移到正中央的大屏上。 况野蹙了蹙眉,抽空抬起头看了一眼。 红色方,拳手代号【予】,后面跟着的支持票突然水涨船高,几乎形成不可逾越之势。 主持人兴奋的解说声回荡在整个现场—— “我去我去!看来在场有老板很欣赏我们红方拳手啊,豪掷一百万票支持我们的【予】,看来是信心满满!” “比赛很是焦灼,不过我们的红方选手攻势一直很猛,蓝方选手逐渐体力不支,老板这一手肯定不会亏!” 况野蹙起了眉。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一直低调,今天更是在拳场商时晋 许久不见这个人,他都快从况野的记忆里消失了。 可当这个人真实坐在自己面前,况野才恍惚意识到,这个人给自己留下的记忆有多么深刻。 他的脸,他的笑,他的悠然自得,他的高高在上…… 他翘起的二郎腿,手指间夹的烟,随便望过来的一个眼神,都能让况野恐惧到身体颤抖。 他就是……商时晋。 黑楼街的幕后老板,在况野幼年时收留了他,把他带进斗兽场的男人。 况野站在门口,大脑一片空白。 身后喧嚣的声音不再,况野像是被水淹没一般,一片混沌中,他只能听见那个人的声音—— “小野,过来。” 况野屏住呼吸,迈开僵硬的双腿,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到了面前,商时晋抬起眼看着他:“好久不见。” 况野手心快要掐出血来,低着头稳着声线:“老……老板好。” 商时晋笑了笑:“不必这么叫,我早就不是你老板了。” 如果说江临川是老虎伪装的狐狸,那么商时晋就是彻头彻尾的毒蛇。 他根本不需要伪装,你也不必费尽心机去摸清他的心思。 就像此刻,明明他是笑着的,也许下一秒,他就能掏出枪抵在你的脑门上。 他坏的明目张胆,靠狠辣手段垄断了黑楼街的所有灰色生意。 江临川的家庭背景况野始终一知半解,但这些年况野多少了解到,江临川,或者说江临川的家族,跟商时晋是不对付的。 当初江临川能把自己从斗兽场带出去,想必付出了极其不平等的利益交换。 “刚才拳打的不错。” 商时晋的声音打断了况野的思绪。 他仰头看着况野,况野不敢与他对视,视线闪躲着。 下一刻,他突然抬手扣住了况野的手腕,拉着他坐进了自己的怀里。 况野眼眸紧缩,身体绷得僵硬。 “都滚出去。” 这句话是商时晋对包厢里其他人说的。 “是。”包厢里的其余人应了声,低着头出了包厢。 这期间,所有人都没有抬起头看况野一眼,像是心知肚明商时晋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 他的大腿滚烫,握在况野腰上的手每一次移动都像毒蛇舔舐。 况野从内而外感觉到恶心,恶心的他反胃,喉咙处反酸。 况野深吸口气,挤着嗓子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轻笑了声:“不明显?” “小野,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吧?” “或者说……”商时晋凑近况野的耳朵,嘴唇故意在上面磨蹭,“从很多年前,你就知道。” 况野闭了闭眼睛。 商时晋说的没错,况野一直都知道他对自己的龌龊心思。 跟在他身边的每一刻,随着自己的身体抽条,年纪一天天变大…… 商时晋的眼神也愈发变得贪婪。 况野每一天都生活在胆战心惊中,就连夜晚都睡不安稳。 商时晋每一次投到身上的视线,都让况野如同被万虫噬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