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出声艰难:“……在想什么?” “我在想……”江临深慢慢抬起眸,他的眼睛牢牢盯着沈鹤,脸颊却在他掌心轻轻蹭着。 “我在想到死你都没原谅我,真难过……” 沈鹤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我还在想……” 他握着沈鹤的手从自己脸上移开,又慢慢贴在沈鹤的胸口处,指尖在上面重重点了点。 “到死你这里都不再有我的位置,那就更难过了。” “你呢?”江临深说完,又眨着眼睛去问沈鹤。 “那一刻,你在想什么?” 其实沈鹤那一刻心里什么也没想。 他根本来不及想,场面太混乱了,又是在黑楼街那个位置。 周围全部都是商时晋的人,他们已经被团团围住。 如果真的要问那一刻他在想什么…… 他只会回答,他想带江临深离开。 不惜任何代价。 幸好最后他成功了,虽然受了伤,但怀里的江临深还有气息,还会抓紧他的胳膊皱着眉喊疼。 那一刻失而复得的感觉是很难形容的。 事后他也在想究竟那是种什么感觉。 他不愿意承认,却又骗不了自己。 看见江临深还好好活着…… 他是开心的。 川哥让他好好护着他,他护着了,没让他死掉。 就这么简单。 江临深看他走神不太满意,蹙起眉头用手推了推他。 “问你话呢?” 沈鹤别开视线,哑声回答:“什么也没想。” “骗人。”江临深嗔怒。 “……没骗。”沈鹤推开他,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沈鹤,那天其实我还想了一件事。” 沈鹤:“……就那么一会儿,你想的事还挺多。” 江临深笑着站起身,慢慢贴上沈鹤的后背,呼吸轻轻柔柔地蹭过他的耳膜。 “我还在想,如果能活下来……” “我一定要再睡你一次。” “不管你是心甘情愿,还是不情不愿……” “我都要再睡你一次,让你对我食髓知味。” 沈鹤,我胸口疼 江临深的一番狂言,让沈鹤震惊在了原地。 果然,刚才的深情都是假的。 像他这种人,哪里知道真心是什么。 就算知道,对于他来说,真心也不值一提。 江临深笑眯眯的歪着脑袋去看他:“阿鹤,你说我能成功睡到你吗?” 沈鹤从喉咙里溢出声冷笑:“不能。” 江临深丧气地叹了口气:“好吧,我就知道,你这人一旦认定了什么,轻易不会改变。” “就比如……”他抬眸看他,“你深信我不爱你,就会觉得我说的所有话,我捧给你的一片真心,全都是假的。” 沈鹤平静反问:“你有心?” “怎么没有呢,”江临深捂住胸口,“到现在还疼着呢~” 沈鹤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绕过他大步离开。 等人走后,江临深脸上立马恢复成冷漠的神色。 他看着沈鹤消失的方向,放在胸口上的手用力攥紧了那道伤口。 他像是对着那个离开的背影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轻声喃喃。 “没骗人,是真的疼……” ………… 医生是在半个小时后过来的,给两人做了简单的检查。 沈鹤身上没什么严重的伤,就是一些不太严重的外伤需要处理,很快就弄好了。 倒是江临深的,有点严重。 胸口的刀伤很深也很长,伤疤几乎横穿半边身体。 又加上没及时处理,长期奔波闷堵下,伤口已经发炎严重。 医生还为他量了体温,沈鹤竟然这个时候才知道,江临深一直是发着烧的。 三十八度多,已经算是高烧了。 可这一路上,他竟然一声没吭。 娇纵的大少爷…… 什么时候竟然变得如此能忍? 沈鹤心里莫名堵的厉害。 检查的全过程,沈鹤都在旁边看着,看着那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了一条丑陋的疤痕,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检查完,医生建议让江临深去住院,却被他一口回绝了。 “不能去。”江临深脸上全部都是疼出来的冷汗,脸色苍白的厉害。 “你的伤口发炎严重,而且伤口太深,我的建议是去医院,另外为了避免刀口频繁发炎开裂,最好是给伤口缝针。” 医生耐心劝着,可江临深格外坚持。 沈鹤皱着眉走上前:“听医生的,这里是国内,不会有事的。” “不想去。”江临深垂着眼睑,小孩子似的说了一句,“讨厌医院。” 医生,沈鹤:“……” “江临深,你——!” “好了。”江临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突然插了一声。 “不去就在这里给他缝。” “我说我不缝!” 江临深气的一下子跳起,“江临川,你有毛病啊?老子缝不缝针关你屁事!” 江临川眯着眼睛冷笑,眼睛是看着他的,可话却是对着医生和沈鹤说的。 “去准备一间无菌室,再请两位医生过来帮忙,沈鹤,摁住他,敢挣扎就绑起来。” 医生连忙应声去准备东西了。 沈鹤也垂下头:“……是,川哥。” 江临深气的瞪大了眼睛,看沈鹤和医生都听他的话,更是气的快炸了。 “江临川!咱俩到底谁是哥哥?你控制欲要是太强就多去管管你家那个小疯狗!我特么是你哥!要你来管?!” 江临川挑眉:“确定不让我管?” “你特么废话!” “好。”江临川了然点头,冲着沈鹤抬了抬下巴。 “既然我大哥不让我管,沈鹤,给他买张机票,送他回t国。” 沈鹤:“……” 江临深:“?!?!” 看气氛下一秒就会被引炸,沈鹤赶紧拦在两人中间。 他率先扭头面对江临川:“川哥,你别再说了,我……我来处理,保证一定让他好好治疗。” “你当我想管?”他冷冷看着,扔下一句,“管好你的人,再咋呼,你就和他一起滚出去。” 说完,江临川转身离开了。 随后沈鹤又回头看着江临深,疲惫的叹口气。 “你别闹了,伤口发炎有多严重你看不到?不处理是等着胸口烂掉?” 江临深委屈的抿着唇,目光哀怨地瞪着沈鹤,也不说话。 沈鹤就受不了他这个眼神,连忙避开了视线。 “我……我去帮忙,你先休息一会儿。” 等人都走光了。江临深独自坐在沙发上怄气。 他就是看不惯江临川高高在上,对着沈鹤颐气指使的样子。 他的人,他还没舍得怎么着呢,反倒是江临川对他随打随骂! 凭什么?! 而且从小到大,他一点弟弟对哥哥尊敬的样子都没有。 从小就爱死装,装深沉,装懂事,装一切尽在掌握。 他也不嫌恶心! 江临深气的不行,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胸口堵的没那么厉害了。 正准备出门,身上不知哪里突然传出一声很细微的震动。 江临深身子陡然一僵。 他站在原地仔细观察一会儿,确定门口无人经过,这才慢慢退回屋内,将衣服内侧口袋里的手机掏了出来。 一支久远的老式手机,只可以简单的发送信息接打电话。 江临深打开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发来的信息—— 【深哥,都安排好了。】 【抱歉,那天下手没注意好分寸,你的伤还好吗?】 江临深蹙了蹙眉,快速在按键上敲打—— 【安排好就堵住他们的嘴,谁敢透露一个字出去坏我的事,以后就都不用混了。】 【还有,以后不要再发信息过来,有事我会联系你。】 发完信息,江临深没再等回信,快速将信息删除,并把手机关了机。 等一切处理好,江临深仰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他细细感受着伤口处密密麻麻的瘙痒和刺痛…… 嘴角勾出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沈鹤。 我为得到你这么大费周章,不惜让自己留了疤…… 再不回来我身边,可就是你不识好歹了。 心疼 当天晚上,江临川安排人准备好无菌室,医生叫来了两个助手,正式开始给江临深缝合。 沈鹤本想在里面陪着的,却被江临川揪住衣领给带了出来。 “川哥,”沈鹤有些担心,“我呆在里面吧,万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也好——” “得了吧。”江临川睨着他,“缝个针而已,三个医生还忙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