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一句这不是想,万一他们不来,我不就不用逃了?”他看着菲利斯的眼睛说。 他在赌,赌菲利斯的二次心慈手软,毕竟这回他都救了他的狗了,且对方又不知道自己才是杀手本人。 菲利斯看着少年,感觉对方是想逃的,但如果只有自己,那压根又不逃了。 为什么呢?觉得自己没有危险性?还是觉得他会放过他? 说话实诚,眼神也真挚,他不知道该拿这只猫怎么办了。 “他们不来。”菲利斯最终说。 莱伊闻言嘴角露出一抹笑,赌对了。 看着他的笑容,菲利斯又补充一句:“但你也逃不掉,我可是还在。” 莱伊轻哼一声,晃了晃左手,手铐叮铃响,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雨停了他就跑,没其他人他方便跑路,省的被围攻。 雨夜,外面雨声淅沥,偶有电闪雷鸣。 帝国元帅和兽人罪犯同处一室,倒是分外的和谐和安静。 菲利斯没睡,坐在椅子上办公,莱伊等雨停,不过倒是等的自己先头晕发困。 菲利斯再回头时,发现少年已经躺在床上了,身体侧卧着,蜷曲起来,是很没安全感的姿势。 看着对方露在外面的腿还有胳膊,凌晨两点半,气温已经骤降了。 出于人道主义,他过去掀开薄被披在对方身上,莱伊没睡着,察觉无危险,所以并没攻击。 头很疼,忽然开始疼了,眼皮也很重,也开始冷了。 菲利斯扯着薄被给他盖好,手不经意的碰到对方的手臂,微顿住。 好凉。 再看对方的神情,皱紧眉头,表情痛苦。 他用手背探过去额头,好烫,发烧了。 喂药,娇软乖顺小兔 半个小时前还活蹦乱跳的人,还能跟自己拌嘴吵架,结果现在就病倒了。 菲利斯起身去桌边拿药,幸亏他准备的充足,不仅买了消炎跟伤药,还有治疗感冒的。 只是…… 人用的药,猫能用吗?会不会有副作用? 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他倒了水,拿着药丸过去。 单膝半蹲在床边,菲利斯看着侧卧的少年,银发散落,脆弱破碎。 莱伊蜷缩的更狠了,双手抱着膝盖,很冷,很困,很累,想睡,但是睡不下。 脑子混沌,很沉,不过意识还算清醒,知道菲利斯给自己盖了被子,还摸了他的额头。 “还有意识吗?你发烧了,吃点药再睡。” 莱伊迷迷糊糊间听着,但是抬不起胳膊,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被捞起,而后半坐的靠在了什么东西上。 有温度,不软,不过也不硌人,还有淡淡的甘蔗汁清香。 菲利斯坐在床边,让对方靠在自己胸前,本是要拿药去喂的,结果就见…… 猫钻入他怀中,脸埋在他的衣服上,手环抱着他的腰。 不仅如此,对方还轻蹭着,仿佛小兽抱着母兽。 菲利斯:。 不是成年了?烧糊涂了所以把自己当成他的父亲了? 这种感觉有点怪异,菲利斯一手拿药一手拿杯子,自己又被抱了个满怀,根本无法喂药。 再看旁边,连个床头柜都没有。 “大黑。”菲利斯叫道。 大黑坐起来,而后脑门顶上了一杯水。 “别洒了。”菲利斯说。 黑狗眼神向上看,半点不敢动的。 腾出手了,菲利斯托着对方的后脑勺,把脸转过来,又用手指托起他的下巴。 看来真的烧晕了,任由他这么摆弄也不挣扎不反抗,如果遇到的不是自己,这猫小命丢了都不知道怎么丢的。 菲利斯看着那小脸,眼皮垂下,睫毛纤长浓密,唇瓣没有什么血色,看着苍白羸弱。 真的很娇气,哪哪都娇气,抓着手嫌捏疼了,水里泡一会,现在直接高烧。 可就是这么娇气的小东西,还跟着兽人一起执行任务,还每次替他那个老大善后,当牺牲品。 菲利斯有点说不上来的生气,眼神冷了几分。 兽人为了争取自己的权益而斗争他很赞许,可也不应该欺凌弱小,为什么每次都是这只猫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豁出性命的为对方博得生机。 想起最终跑掉的那个高个兽人,菲利斯嘴唇抿紧。 别让他抓到他了。 拇指和食指拿着药丸,抵上那唇瓣的刹那,微妙的触感传来,软的不可思议。 另一只手捏着下巴,迫使对方张开嘴,药丸放进去,他见少年顿时眉头皱更深了。 见他要吐出,于是直接用手捂住他的嘴,道:“良药苦口,忍忍。” 莱伊睁开眼睛了,药的威力真大,不过不是起作用了,而是苦的了。 吐不掉,嘴被堵住,他仰头看着菲利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抱在怀中。 倒是没挣开,因为当兔子的时候又不是没被抱过,水杯递到嘴边,他强忍着犯恶心,吞咽下去。 真苦啊,简直比他吃的苦草还苦,比起吃药,他宁愿啃草。 “吞下去了吗?”菲利斯低头问着。 他见少年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还有两个胶囊。”他道。 “……还有?”声音带着虚弱和排斥,别过头去。 “胶囊不苦,苦的你已经吃过了。”菲利斯说。 莱伊看着他的手心,分明还有三个棕色丸子。 “那三个是甜的。”菲利斯一本正经道。 兔子姑且信了,这回不用人喂,自己凑过去全部都吃了。 看着少年低下头,随后手心传来绵软的感觉,还带着些濡湿,似乎舌尖也碰上了。 菲利斯微僵直身体,有种异样的电流从手心窜过全身,细密且麻,抓不到由头。 他不是没被大黑舔过手,但和此刻是完全不同的,狗是狗,纯狗,可猫…… 猫是人。 菲利斯低头看着,少年又一次别过头去,他看出他的动作趋势,先一步的把水杯送过去。 药没能吐成,莱伊被逼着喝了,他扭头看向某人,瞪着带水雾的眼睛。 “骗子,苦死了。” 他就说菲利斯信不过,当兔子的时候被骗了好几次,这回又被骗。 看着少年充满怨愤的小眼神,气鼓鼓的,菲利斯爹味的说:“吃苦比受苦强。” 莱伊不理他了,视线侧过去,闭目养神。 将人重新放在床上,菲利斯给他掖被子,还能听见少年嘀咕:“好硬,硌得慌。” “你是豌豆公主吗?”菲利斯没忍住的轻声说,虽然这床板确实挺硬的。 莱伊听见他在打趣自己,但没力气跟他斗嘴了。 他才不是豌豆公主,他是豌豆兔子。 菲利斯没离开,就这么半蹲在床前,少年似乎渐渐睡着了,呼吸也渐渐平稳。 没防备,没警惕,分明是对立立场,菲利斯不明白这只猫为什么如此“信任自己”。 他回想起对方冲过去攻击士兵,给他的老大争取生机。 那个时候打的很猛,一次撂翻一个,但是发现自己反手扣押他,攻击力却全部收起来了。 这不是你究竟是何身份 鼻子? 兽人的听觉是敏锐的,尽管闭着眼睛,尤其指尖还有呼吸的气息。 菲利斯,在闻他的手。 兔子默住了,忍无可忍的出声:“……你是变态吗?” 菲利斯顿住,抓住对方手指的动作一僵。 “不是睡着了?”他愣道。 人没理他。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爪子,别误会。”菲利斯干巴巴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