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哥儿,你留在星哥家里,天天能和鱼娃玩,天天吃你爱吃的虾子,好不好?” 祝良呜呜咽咽地摇头。祝玉又去逗鱼娃: “鱼娃,和良哥哥、玉哥哥去村里玩好不好?给你做好多好吃的。” “肘,鱼娃肘……”鱼娃哭得更口齿不清了,还抓着祝良的衣服答应。朱小星气笑了,把他抱起来,揉他的小脸: “好哇好哇,鱼娃不想要阿么了,只要哥哥了吗?” 石浪看不过去了,赶紧给他们装东西上车,一路从家里送到大路上,两个孩子的哭声还没停。 祝玉怕祝良哭得太过,晚上睡不好,便给他用布巾擦了眼泪哄他: “明日到家了就该上学堂了,良哥儿还记得千字文么?” 祝良一愣,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呢,表情瞬间变苦: “记不得了。良哥儿记不得了!” 秦风看着牛车上两个慌乱的小崽子失笑,这下好了,又想起来另一件伤心事。 “要路过县城,进去买些吃食吧,想不想吃小馄饨?”秦风开口。 “想吃!”祝良很快回了一句,又窝在哥哥的怀里想千字文的内容。 祝玉见余盼也是一样的愁眉苦脸,内心想笑,可又只能憋着。秦风忽然间道: “不如我们买一本千字文吧。这样他们上课回来也能看,闲了还能教教我们。” “教我们?”祝玉重复了一遍,偶尔祝良也会把在学堂里学的字教给祝玉,祝玉都记得牢牢的,但是专门在家里买本书…… 听说一本书的价钱可贵了,那周老先生家里之所以那么穷,有大半是因为他们家的银钱都给供他读书了。祝玉有些犹豫,秦风早就有打算了,不过一直没说: “玉哥儿,日后咱们跨海去卖果干行走的日子还远,能多识几个字,绝不是坏事,你说呢?” 祝玉点点头,也是,一本书再贵,他们现在咬咬牙也能买得起了,月底的时候他还可以再送蜡烛去换银钱。 他们到了城里,先停了牛车便先往卖书本纸张的铺子里去,门口的伙计一见便问: “客官,可是要买封窗户的油纸?这边有。” “我们买本千字文,有吗?”祝玉一看,这书铺子挺大的,五花八门的书,来看书的人似乎不少。 那伙计没想到他们是来买书的,但见来的有个小汉子料想应该是买给小汉子开蒙用的,便引着他们去看开蒙的书和纸笔。 “这是手抄的,难免有点涂改,所以价格便宜点一百文。这本是印的刻本,还有注解,城里学堂孩子们都买这本,二百文。”伙计还拿了些更加贵的版本,一一给祝玉他们看过。 祝玉看了看秦风,秦风指着风月书 祝玉找到草阿叔家,有三间茅屋捯饬得挺整齐,壮哥儿门口正在菜地里拔草、捉虫,见到他来了怯生生喊了句: “阿叔。” 祝玉哎了一声,壮哥儿身上的裤子都烂了,还没补上。 “你爷么呢?我来送钱。” 壮哥儿立刻高兴了,穿上草鞋就噔噔噔往外跑,要去田里叫他爷么。天色这么晚了,寻常的人家早从地里回来了,但草夫郎还在地里,他一个人要拉扯几个孩子,还要顾着地里的活实在不容易。 祝玉等了一会儿,就见暮色中草叔背着一个,身后跟着三四个半大孩子,手上还提了一捆野菜: “玉哥儿,你回来了,劳动你了。” 草叔将人迎进家里,又解下身上最小的孩子,叫最大的抱着,在灶房里洗了个碗出来给祝玉端了碗水。 祝玉一边喝水,院子里大小孩子也各自去干活:打水、烧水、拔草、带娃…… “叔,这是九十铜板,这几日辛苦你了。家里我都看了,各处都很干净,你干活是真让人放心。” 草叔接过铜板,欢喜得不行:“是,一定要小心的,鸡蛋都给你放在篮子里了,日后还有这样的活你再找我。哎,有了这铜板能给娃娃们买点粗布,他们几个没几件好衣衫,出去都被人笑话啊……都怪我那儿子,生了这么多还不停!哎!” 祝玉安慰他: “人多热闹,孩子小的时候苦熬,长大了你就享福了。好多人想要孩子,还要不上呢……再说,我相公与我商量了,想请你一直来帮忙照顾家畜。” “当、当真?”草叔激动得嘴唇都颤抖了。 “真的,照旧那些事一日十五文成吗?” 草叔使劲点头,这、这也太好了!他儿子儿夫郎两个在县上也不是日日都能找到活,找不到便回来种地或去别的地方做苦工,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多少,全都吃进肚子里了。 祝玉推辞了草叔送他的好意,一路走一路想着壮哥儿的样子,看起来和去年的良哥儿很像又黑又瘦又懂事,但愿……这笔钱也能让钟家人的日子好过点吧。 祝玉回到家,秦风已经熬了鲜鱼粥、烧好了水,天上蒙蒙地下起雨来,两人把他们从南岛上带回的温泉水一块送到秦家去。 李旋的肚子又大了许多,坐在椅子上站起来都不方便: “回来就回来,还给我们带那么多东西。” 祝玉拿来一些海货给秦阿么,又把一包蜜饯放在李旋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