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他就要坐飞机回伦敦。 也就是说,如果太宰治的问题现在不解决,他就要面对“某知名侦探因看到自己邻居被小孩子追得满街乱爬而狂笑不止,送进医院,其闲得没事干的同事纷纷来到其居所附近看热闹”之类的可怕场面了。 想到这里,夏章雾的目光逐渐坚毅起来。 这次,他绝对要找到解决方案! 如果和平的手段做不到,那他也就只能尝试最后的终极手段:让织田作之助先生学习他妈,把太宰治吊在树上用鸡毛掸子打屁股了。 “咳咳咳咳!”画外音似乎被水呛住了,“织田作之助知道他的保姆工作是这样的吗?” “当然说了!合同上写得超级清楚!” 夏章雾理直气壮地说:“打小孩子屁股又打不死人,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吧!毕竟我给他开的工资那么高,还是包吃包住的长期工!” 画外音陷入了沉默,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遇到你,真是他们四个人的福气。” 它幽幽地说。 夏章雾在树枝上换了个姿势,随意地翻动着笔记本:或许是因为作者跳了点时间线,这一个月来的本子没有出现任何新评论,他也只能重新看一遍之前读者的留评。 好久没看到爱丽丝的新笑话了,还挺怀念。 「桉莉斯: 大脑有自己的想法(震声)你不要光盯笑话啦,看我这个最强猎头给了你多少人物信息!快给我道谢啊快道谢!明明叫账务却连劳务费丢掏不出来,甚至连谢谢都不说。真是的,我只能自己来拿了,这些笑话是利息啊利息——」 好吧,突然不太想念了。 “加上暮川夜,就你俩问我要劳务费是吧?” 夏章雾虚起眼睛:“要不我抢费列罗侦探的钱来养你们?” 至于他自己?别问,问就是没钱。 翻到下一页。 「飘然如烟: 真正的直男堂堂正正黏黏糊糊,心里有鬼的人才急急忙忙跑路。可能现在还不是,但你显然意识到他了对吧?」 画外音乐了。 “请问夏先生对此有什么看法?”它问。 夏章雾咳嗽了一声。 “这话就不合理。”他说,“跑路难道不是很正常?你见到费奥……呃,反正就是那个俄罗斯人难道不会跑路?” 他随便往上一指,赫然就是爱丽丝的评论: 「桉莉斯: 热血漫和致郁番是同义词哦,在现在这个日本的漫画一一顺带一提,你那个同伴在原著算最大boss。」 “看到没,他是原著boss耶!反派耶!” 夏章雾言之凿凿:“来到二次元后,看到这种笑眯眯反派能不跑的都是神人了。所以我跑掉才不是因为什么感情债心虚——不对,我根本就没有感情债,咳咳咳!” 他往下看,突然被呛住了。 「好心的斯巴拉西希望饭团: 被费佳抓住█死在床上吗,笑。” 夏章雾:“……” “天杀的。” 他说,声音里带着莫名的咬牙切齿:“虽然已经不是雾雾抬头看着澄澈的天空,耳边那首歌很是独特的乐器音色在耳边回荡——是电子音吗? “远离了过去,就能接近未来吗? 观测者总有一天,会发现矛盾。” 伊藤香奈子的声音在音乐中回荡着,人声连同乐器的声音荡漾开来,在虚无当中形成了遥远而缥缈的、自己重复自己的回音。 “神所制造出来的世界, 是完美无缺,绝对的「均衡」。” “二零二五,也不算远啦。想知道未来的十几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吗?”作者说。 “发生了什么,经济危机还是世界大战?” “零八年倒是确实有一场经济危机。” “挺好,我明年就去劝柯南·道尔票。” “预言可不是用来让你干这个的!” 作者发出没好气的声音:“不过……” 背景中,歌声按部就班地流淌下去,声音越来越高昂: “那是重重叠叠的偶然, 宇宙规模的奇迹。 一直被守护的、闸门, 「限制」已经解除。 “睁开双眼—— 0是「过去」,1是「未来」, 「现在」哪里都不存在。 这是无法回避的、逻辑。” “这首歌说不定本身就是昭示了什么东西的预言哦?”作者突然轻声地说。 “什么?” 夏章雾正专心地听着歌,闻言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歌曲已经来到最热烈的部分,其余的响动几乎被背景里面的女声彻底地淹没,但夏章雾依旧能够依稀地辨别作者的声音。 “你也知道我是日漫同人作者吧?在我们的世界里,因为命运石之门太过经典,以至于它后面所有涉及时间穿越与世界线收束的日式作品都很难不受到它的影响。” 它在歌声里轻轻地说: “过去、现在、未来的悖论——还有无论如何都要拯救一个注定死亡之人的心情,哪怕牺牲一切都在所不惜。” 欸? 夏章雾眨眨眼睛。 “原著中也有类似的感觉:‘过去’是堕落且无法忘怀的回忆;‘现在’是毫无资格度过的人生。而所谓天衣无缝的‘未来’,根本就不存在。” 作者似乎叹了口气:“就算是非现实向的漫画里,同样也不存在完美的未来呢。” 这个说法…… 夏章雾沉默了片刻。 你们二零二五年的日漫莫非都是被那部《命运石之门》给带歪成这种悲剧画风的吗? 他想这么说。 但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听着虚空当中传来的乐声,抬头注视着天穹。 不知何时,歌曲已经开始了雾突然从树上跳下来,潇洒地拍拍衣服,抬头向天空大声喊道:“我们可是世界上最酷炫的拯救世界组合!对吧对吧?你们也是这么觉得吧?” 没有声音传来。 但夏章雾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回答。 “总之不和你聊了,我得先回去咯。” 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的成年人耸耸肩,心情突然轻松且愉快起来:“等会儿还要参加葬礼呢,希望太宰治那小子别继续折腾我。再这样下去,我迟早神经衰弱……” “嗯哼,养孩子确实挺麻烦。” 作者说。 “是啊,所以我感觉某个俄罗斯的混蛋也多少要对目前的情况负点责任。至少,嗯,他得帮我照顾一下太宰治吧?” 夏章雾转过身,朝孤儿院的方向走去。然而他还没有走几步,就看到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表情不知该说认真还是走神的红发少年。 坂口安吾也在。 他脸上表情大致介于“真的好想笑”“但还是要忍着”两者之间的状态,但在场的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心里已经笑得满地打滚了。 至于这一切的原因…… 大概在于红发少年的手中提溜着一只看上去表情相当生无可恋的、被五花大绑的太宰治吧。 红发的年轻人看到他走过来后便轻微地歪了下头,然后又看了眼手中打印的照片。 “请问,你是雇主吗?”他问,随后指了指太宰治的方向,“我已经完成任务,把任务目标给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