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向空又笑了笑,推动轮椅,带着沈冲出去了。 等人走后,程澈默默站起身往外走,程清赶紧起身拉住他:“澈澈,你要去哪里?” “姐……”程澈低着头小声道,“我想去看看他,我想陪着他……” “可是你也需要注意……” 程清温柔劝着,“澈澈,听姐姐的,先去好好睡一觉,好好吃点东西,再来陪着他,好吗?” “我没有胃口……”程澈摇头,“我吃不下,也睡不着,姐……你别管我了。” 程澈抽出自己的手,加快脚步往外走,程清皱了皱眉,赶紧跟上。 门外,程澈快步跑到了检查室门口,却发现门是锁住的。 他着急拉住一个穿着研究所制服的男人,手足无措地指着检查室的门问道:“这门怎么打不开?里面的病人呢?!” 那男人见程澈情绪激动,赶紧安抚道:“先生你先别急,沈先生正在疗养舱内休养,不能被打扰,所以门被许博士暂时锁住了,大概两个小时后就可以进去了。” 程澈松了口气,疲惫的点点头:“好……谢谢,谢谢你……” “不用谢。” 男人看着程澈,试探着提出建议:“先生,你状态看起来很不好,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不用了……”程澈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我在这里等着就好,谢谢你。” 男人又询问地看了程清一眼,程清无声轻叹了下,摇了摇头。 男人走后,程清走到程澈身边坐下,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姐姐知道你现在很乱,所以不会问你这几天经历了什么,我陪着你一起等,如果累了,可以先靠着姐姐休息一会儿,别硬撑,好吗?” 程澈鼻头一酸,低着脑袋躲避。 又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弯下脑袋,轻轻靠在了程清的肩膀上。 “姐……对不起。” 程清眼眶瞬间红了,轻轻抬手拢住了他的肩膀,小幅度地搓了搓。 “澈澈,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不用一直说对不起。尤其是对我,因为我们是亲人……” “可如果……”程澈舔了舔发麻的舌尖,“如果我并不是你原来的那个弟弟呢?” 程清回答的很快,声音隐约还是笑着的:“最起码这一刻,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程澈抬起手背盖住眼睛,哽咽着点点头。 程澈闭上了眼睛,枕在程清不算宽阔的肩膀上,在心里默默说道—— ‘程澈’,你的姐姐真的很好…… 你们并不是‘最陌生的姐弟’。 所以说,原文里写的,也并不一定全是真的,对吗? 不知过了多久,程澈的呼吸轻了许多,程清低头去看,嘴角无声勾起了抹笑。 傻弟弟…… 威胁 另一间办公室内,许向空推着沈冲来到了茶桌前,拿起茶壶泡了杯茶,推到了沈冲面前。 沈冲皱了皱眉:“许博士,是不是阿洲的手术还有一些风险,你直说就好,我能承受得住。” “风险刚才已经说过了,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只要您能接受,这个手术我就可以做。” “那你把我叫来……” “沈老。”许向空抬眸看着沈冲,“请您过来,是我有一件别的事情要说。” 对上许向空的眼睛,莫名,沈冲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沈冲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放下杯子时,他平静道:“许博士,你说吧。” “我可以答应帮沈良洲做手术,并且会尽我的全力,但我有个条件。” 许向空推了下眼镜,镜片折射到桌上的瓷器,闪出一抹光来。 他身子向后靠着,是一副势在必得的谈判姿态。 “沈老,我想求娶您家中小辈唯一的oga,我对他心悦已久,该望您老能答应。” 沈冲怔在了那。 他想过许向空会以此来换取金钱利益,也想过他会以此来换取升职地位。 甚至连他狮子大开口想要沈氏的股权,沈冲都想过。 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会把主意打到了沈池鱼身上。 沈冲不怒反笑:“许博士,你这不叫‘求娶’,更像是威胁。” 许向空也笑:“您也可以这么认为。” “我知道沈家看不上我一个研究院的博士,对于沈池鱼未来的良配您也早就‘心有所属’。 但没办法,您家小鱼太可爱,我想亲自养着,并且必须养着。” 沈冲没说话,只眯着眼睛打量着许向空。 许向空也不急,拿起茶壶又给沈冲添了点茶,慢慢说道:“我知道世界上专家很多,依沈家的实力完全可以找到比我更专业的人。 但您别忘了,自从沈良洲从研究院出来,这几年他的身体都是由我负责,我对他的身体了解比他自己都清楚。 我敢保证,最适合给沈良洲进行手术的人,除了我,您找不出第二个。” 说完这些,许向空能明显感觉到沈冲的呼吸重了些。 他抬眸,静静与沈冲对视:“沈老,腺体最佳治疗时间为72小时,您还有几天时间考虑。 一个优秀的沈家继承人alpha,换一个不受宠的oga,您可以慎重选择。” 沈冲还未给出答复,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一股大力推开。 顾渊气势汹汹地冲进来二话不说照着许向空的脸就来了一拳,许向空被他突然的动作打得直接从椅子上翻倒在地。 再起身时,许向空擦掉嘴角的血,目光看向了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沈池鱼。 “你他妈的许向空!”顾渊一把拎起许向空的衣领,又是一拳砸了过去。 “沈良洲是我们的兄弟!你他娘的竟然用他手术的事情来威胁!你还是不是人?!” 顾渊大概被气急了,下手丝毫没有留情,打完一拳后他再次拎起许向空的衣领,把他狠狠砸在墙上,用手肘抵住他的脖子。 “而且池鱼是沈良洲的小侄子!这你他妈都敢瞎搞,你也不怕沈良洲醒来废了你丫的!” “不,不用等他醒来,我他妈现在就可以替他废了你丫的!” 顾渊再次举起了拳头,许向空不可能白白站在这儿被他揍,作势就要反击。 两人你一拳我一拳打的不亦乐乎,这边的动静太大,引起了过路研究人员的注意,叫来了保安。 到了最后,顺手的‘工具’被两人用了个遍,书架文件散落一地……整间办公室乱成了一团。 七八位保安,这俩人硬是一个也按不住。 最后连不知何时办公室的人全部走光,只剩下莫名其妙的沈承则,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他被里面的场面惊的目瞪口呆,连忙拉住沈池鱼的胳膊问道:“这俩人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突然打起来?!” 岂料沈池鱼直接甩开他的手,冲进了屋内,一向柔弱胆怯的他径直站到打的正凶的两人中间,一边一个给按住了。 “别再打了!” 顾渊隔着沈池鱼气冲冲地指着另一边的许向空:“池鱼你别怕!这个混蛋竟然敢觊觎你,我揍不死他!” 许向空则冷哼一声,一把摘掉碎掉的眼镜,冷眸微眯着睨向对面的顾渊。 两人谁都不退步,随时准备开启第二场单挑。 情急之下,沈池鱼握紧了拳头,突然大喊一声:“你们都搞错了!” 深吸口气,沈池鱼继续吼:“不是他觊觎我,是我喜欢他!是我非要跟他在一起!” “你们全都搞错了!!” 一时间,万物寂静。 沈池鱼后知后觉脸上发烫,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趁着勇气还在,他索性直接冲到一直没说话的沈冲面前,直直弯下腰去。 “爷爷,我知道这个当口说这个不合适,但还是请求你答应我和许向空在一起,我不想联姻,不想嫁给其他alpha,我只想嫁给他!” “……草!”身后被惊的回不过神的顾渊突然发出了一声脏话。 许向空瞥了他一眼,然后抬脚走到沈池鱼面前,拉起他的手握紧在手心。 “沈老,我并不想威胁你,但我也明白以我的家世,想和池鱼在一起有很多困难。所以……总之,我很抱歉。” 许向空握着沈池鱼的手,同样弯下腰去:“求您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他跟了我不会受一点委屈。” 沈冲看着面前两个人,有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甚至连沈池鱼想象中的大发雷霆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沈池鱼越忐忑,也很难过。 他不该在小叔叔昏迷不醒的时候逼迫爷爷答应他和许向空的事情,甚至是拿手术这么重要的事情来威胁…… 沈池鱼一向孝顺,可现在事情的走向,完全违背了他一直所坚持的‘孝’。 爷爷年纪大了,最小的儿子还昏迷不醒,现在连自己这个一向最省心听话的孙子都在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