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像是有些懊恼:“我没反应过来,等追上去时他已经下楼了,医生也不告诉我他生了什么病,联系方式也不给我!” 沈良洲挑起眉,试探着问:“你……不生他气了?” “我——” 程澈下意识便想反驳,可嘴刚张开又猛地顿住。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程澈最终也没回答沈良洲的话,而是转移话题道:“哥,你说边霁怎么会来港城啊?他离开海城不是去了一个小市了吗?” “还有,你说他生的什么病啊?他看起来状态真的很差……” 想到什么,程澈又瞪大眼睛抓住沈良洲的胳膊:“哥,你说该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边霁他因为那些不好的遭遇而患上心理疾病了吧?!” 程澈越说情绪越激动,从他握着自己手臂的力道来看,沈良洲知道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很关心边霁。 沈良洲不明白程澈为何会对边霁有这么重的感情,不,或许应该说,程澈对每个人都付出了真感情。 其实有点莫名其妙。 毕竟他跟每个人的交情都说不上多深刻。 先是认识几天就全身心信任边霁,再到只见了两面就能为沈池鱼求自己帮忙。 包括顾渊,许向空,再到刚刚认识的林默和司夏…… 他好像总是会轻易相信别人,并付出真感情。 像是……他们的关系本就应该如此。 沈良洲反握住程澈的手,认真道:“他生不生病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澈澈,别什么事情都去让自己管,会很累的。” 程澈一愣,迷茫的摇头:“我不累啊,而且……” 程澈抿了抿唇:“我也没说要管……” 说完还不忘小声补充一句:“我才不管他呢……” 沈良洲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头:“嗯,听话,人的精力和情绪都是有限的,操心太多只会让自己变得疲惫。” 程澈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进去。 病房内渐渐安静下来,过了大概有几分钟,程澈突然又抬起头,看着沈良洲抿了抿唇。 “哥,你说……这事要不要告诉顾哥啊?” “他,会想知道吗?” 我的澈澈是最完美的 程澈望着沈良洲,沈良洲静默了会儿突然笑了声。 “宝宝。”沈良洲用手指轻轻刮蹭着程澈的下巴,“你不会真以为顾渊不知道吧?” “嗯?”程澈眼睛瞪的更大了,“这是什么意思?” 沈良洲轻嗤一声:“来港城前,我还真以为顾渊那小子是因为所谓的‘兄弟情深’,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就明白了他为什么非要死皮赖脸的跟过来了。” 程澈反应了两秒,激动了:“你是说顾哥一早就知道边霁在港城,他是为了边霁?!” 沈良洲叹了口气:“现在看来,事实的确如此。” 程澈定住了,半天没有说话,脑袋瓜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晚上程澈陪着沈良洲吃饭,吃完饭正在收拾时,病房门被推开,下午聊天内容的当事人出现在病房内。 他一进来就跑到沈良洲面前,皱着眉装模作样的去看沈良洲腿上的伤,还一副了然于心的点头。 “不错,恢复的不错,看来有好好听从医嘱。” 沈良洲:“……” 沈良洲抬起那条完好的腿踹了顾渊一脚,薄唇冷淡吐出一个单音节:“……滚。” 顾渊一侧身躲开了,开始毫无形象的大笑起来:“哈哈哈……!看来恢复的真不错嘛,一点都不见前两天死气沉沉的样子了!” 沈良洲无语地瞥了顾渊一眼,再转向程澈时,立即又换成温柔似水的模样。 “收拾完了?”他冲着程澈伸出手。 程澈立马擦擦手走过去,把手放进了沈良洲的手心,甜蜜蜜的点点头。 顾渊:“……” “啧。”顾渊嫌弃的看着两人,“你俩故意的是吧?偏在我在的时候秀恩爱?恶不恶心!” 程澈一扬下巴,决定替自家哥哥报仇,当即反讥回去。 “就是专门秀给你看的呢,怎么,羡慕啊?羡慕你也去找边霁呗……” 说着又小声嘀咕,但咬字清晰足以让屋内的所有人听清楚。 “反正你一直知道边霁在哪,去找去呗……” 顾渊:“……?!” “……靠!”顾渊反应过来大骂了声脏话。 随即他又用怀疑的目光看着程澈:“你这小孩儿是怎么知道的?!你跟踪我?!” “这话说的。”程澈很是无语,“我闲的有病啊,跟踪你干什么?!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多陪陪哥呢!” 顾渊:“……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良洲实在看不下去自个兄弟的蠢样了,无奈的叹口气。 程澈则是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吐槽道:“当然是我碰见他了啊!顾哥,你能不能动动你那脑子?长时间不用是会生锈的!” 顾渊:“……” ……他妈的! 如果不是看在这是自个兄弟的媳妇儿,顾渊绝对打死程澈这个臭小孩儿,竟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不过他很快便抓住了重点:“你说你碰见他了?在哪?!” 程澈眨了眨眼,仔细观察着顾渊的表情:“心理咨询室,顾哥……你知道边霁怎么了吗?” 顾渊一怔,不说话了。 程澈和沈良洲对视一眼,也没再开口。 良久,顾渊低哑的声音才轻声响起:“……在哪里?” “嗯?”程澈正在玩手机,闻言从手机上抬起头来。 “我是说……”顾渊也抬起头看着程澈,“那家心理咨询室,在哪里?” 程澈站起身:“顾哥,你要去找他吗?” 顾渊自嘲轻笑:“找他干嘛?我就是单纯想看看他现在的惨状而已。” 程澈看着顾渊,知道他是口不对心,想了想还是把地址告诉他了。 又待了会儿,顾渊便准备离开,程澈抿了抿唇,在他出门后追了上去。 “顾哥!” 前面的顾渊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疑惑道:“怎么了?” 程澈踌躇着,好半天才小声开口:“见到他后……能告诉我他生什么病了吗?” 顾渊愣了几秒,点点头。 “还有事吗?” 程澈脑袋垂的更低了,接下来说的话有些艰难。 “顾哥,我知道边霁做了很多错事,尤其是对你……你想报复回来或者是做一些别的事情,我也都能理解,但是,但是……” 程澈说的磕磕巴巴,顾渊皱了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重重叹了口气,程澈扬起头看着顾渊:“但他的状态真的很差,人瘦的几乎脱相,他……他也挺可怜的。 而且他还有小小,一个人在港城照顾生病的妹妹和妈妈,应该也……很辛苦吧。” “所以呢?”顾渊冷冷轻笑,“你想让我放过他?” “不是!”程澈立马否认。 “那是什么?”顾渊疑惑皱眉。 “我只是想……在你见到他时,能不能跟他说一声,让他联系我一下……” 程澈说的很艰难,甚至连自己都有些气自己,为什么还要去可怜那个人。 但再次见到边霁的时候,看见他的模样,不可否认,程澈还是心疼他。 顾渊微怔,开口问道:“联系上呢?你想做什么。” 程澈声音低弱蚊蝇:“就算不是帮他,小小还那么小……我也想帮帮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儿。” 程澈自顾自地笑了下:“你可以说我烂好人,但可能是因为我和小小一样吧,都是从小被病痛折磨,所以既然我手头宽裕,帮她一下也没什么的……” 顾渊没再说话了。 他没答应程澈,也没拒绝,不发一言转身离开了医院。 程澈叹了口气,默默转身回了病房。 程澈今晚依旧睡在医院,旁边的床铺已经铺好,屋内的大灯关闭,只留下床头那一盏,照亮了沈良洲不太清晰的面容。 程澈走过去,没脱衣服也没洗漱,更没有躺到自己的床上。 他只是走到沈良洲的身边,然后弯下腰把脑袋埋在了沈良洲的胸前。 丧气又懊恼道:“哥……我好像真的是个烂好人。” 脑袋在胸前磨蹭了下:“我怎么就是狠不下心呢,怎么就是又心软了呢……” 沈良洲听完只是笑了笑,宠溺的摸了摸程澈的头发。 “没必要这样想,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性格。 我的澈澈就是这么善良这么棒,不要内耗。” 一个温柔的吻落在程澈的鼻尖,沈良洲的声音自豪又宠溺。 “我的澈澈,就是最完美的。” 出院 半个月后,医生说沈良洲的伤口恢复良好,已经可以开始试着做适量运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