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an,别乱动。” 里斯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点严厉。 怀里的人立刻僵住了。 几秒后,阮粟从他颈窝里抬起脸,那双黑眼睛湿漉漉的,眼尾泛着红,嘴唇瘪着,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你凶我?”尾音恶狠狠的。 “……” “我没有凶你,”里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是让你别乱动,会摔……” “你刚刚就是凶我了。” 阮粟打断他,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鼻音,热气全喷在他的颈侧。少年吸了吸鼻子,声音变得很小,“你不可以对我那么凶的……” 里斯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点想笑,心又软的一塌糊涂,把他往上掂了掂,偏过头问: “为什么不可以?” 阮粟在他背上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我是你喜欢的人,不是吗?” 他说得很认真,语气里带着一种醉醺醺的、理直气壮的委屈。 像是教人一样,少年一字一顿道:“里斯,对喜欢的人不可以那么凶的。” 里斯在门口站了好几秒。 深秋的夜风从身后吹过来,冷得人十分清醒,但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 偏过头,他只能看见阮粟半个侧脸,少年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还挂着一点困出来的水光,嘴唇微微嘟着,像在等他反驳。 里斯忍不住笑了。 半晌,他垂下眸,低声问: “那如果是哥哥喜欢你怎么办?你不介意里斯是哥哥了?” 阮粟的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半晌,他嘟囔了一句: “介意什么?……我又不和你生宝宝。” 【作者有话说】 西米:白天喂狗的画面浮现眼前,不禁叫一声农村小土狗的名字,真是惬意[垂耳兔头] 某男子:?!老婆你记得我[求你了]! 下更大概率又是凌晨[化了] 浴火焚身 一直把人抱到床上,里斯依旧没想明白阮粟那句“生宝宝”是从哪里学来的。 总之,他语气严厉地胡乱回了一句:“……在外面不要乱讲话。” 难道可以生宝宝就介意哥哥了吗? 当然,里斯是不会把后半句话说出来的。 他还没那么缺德,欺负一个醉到话都听不明白的小酒鬼。 里斯去简单洗了个澡,又拿了热毛巾回来,刚走到床边俯下身,阮粟的两只胳膊就“唰”地缠上了他的脖子。 醉鬼的力气还挺大。 里斯猝不及防,上半身被阮粟拽得几乎趴下去,单膝跪在床沿,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 少年呼出的气息带着甜涩的酒香,一下一下拂过里斯的嘴角,后者的脸都快烧起来了。 偏偏始作俑者还无知无觉,眯起眼看着他:“里斯,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 “真的很红欸?” 阮粟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两只手转而去捧他的脸,拇指按在颧骨上,使劲往上推了推:“你脸好烫,你是不是喝醉了?” 深蓝色的眼睛暗沉了一瞬。 下一秒,男人忽然攥住他的手腕,把那双作乱的手从脸上扒下来,猛地压在他头顶的枕头上。 “嘶……”阮粟不满地呜咽了一声。 这个姿势让他的胸口被迫微微挺起来,长袍的领口滑开一半,露出底下一小片白皙的锁骨,脑袋本能往里斯身侧蹭去,下一秒就被男人温热的大手轻轻捏住了脸颊。 里斯单膝跪在床边,一手握着热毛巾钳住他的手腕,一手虚捧着他的脸警告道:“ruan,听话,不要乱动了。” 华丽的妆造卸下,男人一身黑色家居服,衬得肩宽脊直,沉静的皮囊底下,那双蓝眸正强耐着某种情绪。 阮粟歪了歪头,显然对他冷淡的语气和威胁十分不满,哑着嗓子喊了他一声,只不过叫的不是“里斯”,也不是“哥”。 是舞会那天里斯教他的那句—— “……里斯哥哥。” 里斯的动作瞬间静止在原地,呼吸停了一拍,深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里斯哥哥。”阮粟又叫了他一声,声音黏糊糊的。 眼下的少年已经醉到意识不清,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可以肆无忌惮,任意妄为。 可是里斯没有喝醉,他必须保持理智。 男人闭上眼,再次警告道:“ruan,安静一点,你已经喝醉了,现在最需要好好睡一觉……” 阮粟歪了歪头,像是听不懂他说话,下一秒,他忽然凑过来,鼻尖蹭过里斯的下颌,脖颈一抬,温热柔软的唇就这样贴上了里斯的耳朵。 “啪叽”一声,带着很小的水声,湿湿地亲了一口。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瞬间僵住了。 “还给你的。”少年的声音带着混浊的醉意,唇瓣软软蹭过男人的耳垂:“圣诞节,还给你的祝福……你不要凶我。” 见里斯却迟迟没有反应,阮粟眨了眨眼,小声补充道:“去年圣诞节,你亲我的时候说这是送给家人的祝福,当时就是这样的。” 说着,少年似乎想要更清晰地演示,于是微微张开嘴唇,又亲了一下男人的耳廓。 温热湿润的触感像一根引线,“滋啦”一声点燃了里斯浑身的神经。 男人呼吸重了一瞬,他几乎不受控制地伸手扣住阮粟的后脑勺,半跪上床,庞大的身形瞬间将人罩在了身下。 里斯身上那股独属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少年缩了下脖子,终于感受到一丝危险。 “……里斯?” 少年的眼睛在暖灯下亮得惊人,像浸了酒的琉璃珠,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张开,呼出来的气息带着威士忌和布朗克斯混在一起的甜烈,瞬间卷入男人的呼吸和喉头。 里斯脑子里的那根弦已经绷得快要断了。 他的掌心贴着少年柔软的黑发,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鬓角,又滑到脸颊。 阮粟的皮肤在暗夜里莹润如玉,纤长睫毛轻轻扫过他指尖,那一点酥痒顺着血脉直钻心底,烧得他理智摇摇欲坠。 里斯的喉结重重滚了一圈,瞳色沉得发黑:“ruan……” 就在情欲快要冲破最后一道防线的刹那,阮粟脸色一变,猛地偏过头,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干呕。 “呕……” 里斯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燎原的燥热几乎是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几乎来不及思考,翻身下床抓过垃圾桶,屈膝跪在地上,手掌覆上阮粟颤抖的后背:“没事,吐出来就好,没事了……” 阮粟干呕两声,吐出几口清透的酒水,然后又软乎乎地躺了回去。 里斯跪在床边,双手还保持着虚扶的姿势,理智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回笼。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在汗湿的后背上,后知后觉的恐慌和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阮粟为什么突然吐了? 是因为酒精的刺激,还是因为自己刚刚的举动让他想起了那个荒诞的夜晚,本能地产生了抗拒? 他明明还在追求阶段,可阮粟醉得连意识都不清醒,自己竟然差点趁人之危,重蹈那个夜晚的覆辙! 如果刚才没有停下…… 里斯不敢再往下想,强烈的后怕和自责几乎将他淹没,让他连留在房间里的勇气都迅速流失。 男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眼底的酸涩,伸手拉过一旁的薄被,动作极轻地盖在阮粟身上,小心翼翼地替他掖好被角。 “哗啦——” 冷水被开到最大。 里斯单手撑着瓷砖墙面,低着头。 水珠从他金色的发梢滴落,砸在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男人深吸了口气,咽下所有的燥热和欲望。 出来的时候,阮粟已经滚到了床的正中间,四肢摊开,袍子皱巴巴地卷到了大腿根,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腰和黑色短裤的边沿。 男人弯下腰去把他的袍子轻轻拉平,站在原地垂眸看了两秒。 然后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清晨,一只小幽灵蔫蔫巴巴地躺在床上。 他衣服下摆像一朵扇形小花,只露出一截莹白纤细的小腿,是昨晚被男人捏着腿肉脱了鞋袜,塞进被子里的。 少年漂亮的眉眼皱在一块,嘴唇微微撅起一点,表情看上去很是严肃。 此刻,他正在梦中被一只巨型的吸血鬼疯狂追杀,逼近悬崖,少年牙一咬眼一闭,双脚腾空,猛地往下一跃! “duang!” 跟弹跳床一样,他惊骇地看见自己跳到了一张超大的胸肌床上面,肉色的胸肌微微起伏,尽头,一个男人的脸缓缓抬起—— “啊!” 阮粟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满墙的奖状,目光下移,是玻璃柜里一排的赛事奖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