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上沾了血迹,眸底却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直到一双军靴进入他的视线,alpha的下巴被猛地抬起。 指尖微挑,沈眠操作着枪管缓缓上移,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模样,不见愠色,唯独眉眼间那一点极淡的滞闷一闪而过,转瞬便被掩盖。 “呵。” 一声短促的笑从他嘴里泛出:“你这双眼睛倒是长得好看。” alpha沾着血污的那对蓝眸无半分屈服和颓意,眼底带着锋芒,丝毫没有求饶的意思,沈眠饶有兴致地瞧了片刻,嘴边重新挂上一抹怪异的笑。 遍体的伤口还在渗血,alpha微微蹙眉,他费力抬起沉重的头颅,凌乱濡湿的发丝下,毫无惧色的眸光直直锁向面前的oga。 片刻后,男人脊背猛地绷紧,紧实的肌肉在皮肉之下贲起,因为发力肩背线条都绷出极具力量感的轮廓,额角细密的冷汗混着脸上的鲜血滑落。 alpha粗重的呼吸在密闭回荡,纵然被牢牢禁锢,一身强悍的体魄依旧带着摄人的压迫感,没有半分颓减。 眼底翻涌着桀骜的戾气,用力挣动之下,椅身都微微震颤,男人不肯屈服地扑向沈眠。 沈眠非但没躲开,反而迎面低头,单手捏住alpha的下颌。 他没再给对方任何挣扎的机会,针尖利落刺破皮肤,注射器直直扎入男人颈后的腺体。 作者有话说: 开工开工 你叫闻野 两天后,军区医院。 这一带是林冶的地盘,军队有军队的规矩,沈眠独自一人驾车过了安检闸门,随行一众保镖的车辆候在大门外。 林冶是沈眠的表弟,其父亲是沈眠母亲的胞弟,两人同岁,关系还算亲近,是沈眠为数不多信任的人。 alpha恢复能力一流,血检单子显示身体已逐渐恢复正常。 沈眠看完诊断结果,重新翻到第一页,又瞥向报告第一栏某处不显眼的位置。 门响了,林冶从外头进来,alpha没穿军装,而是换了一套黑白配色的西服,出发前还特地加重阻隔剂剂量,掩盖住自身的信息素气味。 “你还挺关心那小子的,人前脚刚醒你后脚就到。”林冶笑嘻嘻走到沈眠跟前,“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沈眠挑了下眉,将报告递给林冶,“你觉得军区医院的检测结果,可信度多高?” 林冶接过,低头看报告,发现姓名那栏只有编号,回道:“我们这儿的设备都是最先进的,条件不比上城区中心医院差。” “那就是你情报有误,看这。”沈眠指了指报告单,“劣等。” 第一栏的信息素等级确实写着“劣等”两个字,林冶一头雾水,“这谁的报告啊?” “你嘴里那个刚醒的小子。” “哦。”林冶点点头,“嘶——怎么会呢?按理说我从联盟军校调取的档案,不至于有错,不过闻家真要有意隐瞒他的信息素等级,倒也不算什么难事。” 林冶曾对那小子有过一面之缘,搜寻着回忆,仔细想了想又说:“在军校禁止泄露信息素,以及出现任何信息素压迫相关的行为,这倒是给了那些贵族子弟不少操作的空间。” “不过,沈青朗不可能连这点都没发现吧?要真这样,那这小子骗人的功夫还怪厉害的!” 话到这,沈眠又想起一些旁的事,“还有一些细节和你调查出来的结果也有出入,你到底哪搞来的情报。” “操,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林冶继续翻了翻报告,态度坚决道:“我的情报绝不可能出错,出了军校他那点伪装根本没办法蒙混过关,沈青朗没必要挑一个劣等alpha当结婚对象,逻辑上说不通啊。” 林冶这话说的不错,比起沈眠,沈青朗更得沈父喜爱。无论从哪个角度分析,其未婚夫都不可能只是个劣等alpha。 这其中必有什么猫腻,林冶一脸想不通,将手上的诊断书丢回沈眠怀里:“总不能是因为爱情吧?沈青朗看着也不像长了颗恋爱脑。” 沈眠转过头,还是闻到了林冶身上一丝的信息素气味,皱眉下意识退开一步:“说话就说话,别靠那么近。” 碰巧主治医生敲门进来汇报情况,说是人醒了,但情况有些特殊,需要两人过去看看。 这家军区医院每天要接收上千从战区转来的伤员,资源有限,不过以林冶在军区的地位,alpha还是分到了一间单人病房。 屋内除了一米多宽的病床,还有一张两人位的米白沙发,以及纯实木制作的简易茶几,沙发背后的窗户打着钢网,那是全屋唯一透风的地方。 沈眠跟在最后头,进去后便自顾自坐到沙发上,两条腿交叠,懒懒地往后靠。 男人面色有些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仰着头,露出锋利的下颚线,医生正打着医用手电筒给他做对光检查,随即查看起他后颈的腺体。 “怎么样?”林冶问。 “现在还不太清楚,初步认定是受到某些药物干扰,但我们缺乏临床依据。” “能治吗?” “建议找专业的脑科医生。”医生回,“不过如果只是逆行性失忆,未伤及神经,随着时间推移会自行恢复记忆,不太需要人工干预。” 坐在病床前的alpha抬眸,依旧面无表情,他似乎并未在听面前两人的对话,而是透过缝隙瞥向不远处的oga。 alpha有一对稀有的蓝眸,眉眼深邃,锋利的面容好似天生带着攻击性,微微眯起的双眼如猎豹扑食前的盯梢。 视线交汇,沈眠非但没有移开,反而朝着闻野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来。 闻野皱了皱眉,低眸,躲开。 “我叫林冶,算是——你的朋友。” 等医生走了,林冶这才做起自我介绍,这不是他第一次见面前的alpha,今年三月也就是半年前,他回母校作为名誉校友授课,当时在课堂上就见过对方,毕竟是闻司令的儿子,他当时特地“关照”来着,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那啥,你脑袋疼不疼?”林冶搞不懂对方为什么好端端地会失忆,但沈眠当初下达的命令是“治好放人”,于是只好套近乎道,“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alpha抬头,“我叫什么?” “啊你你叫——”林冶转过身看向沈眠,刚刚进来急,两人还没有对好口供,他不知道沈眠接下来的计划,只好用眼神让对方给个提示。 “闻野。” 沈眠说着起身,他的声音是柔的,像水,“你叫闻野。” 林冶不禁瞪大眼睛,心道兄弟你真说啊,反正这家伙都失忆了,编个假名字有那么难吗。 沈眠站着,视野更高,几乎是凝视着闻野,alpha未着寸缕的上半身袒露在外,几道厚厚的纱布绷带横亘在肩侧与腰腹,紧紧缠绕住尚未愈合的伤口,肌理分明的皮肉绷出流畅硬朗的线条。 胸肩的肌肉轮廓分明,呼吸起落间,胸膛随气息沉沉起伏,混着独属于军队alpha野性的气息。 即使闻野只是个劣等alpha,腺体无法释放压迫性信息素,那种由内而外散发而出的雄性荷尔蒙,依然带有攻击性。 军校通过超负荷的体能训练拔高身体上限,却无法改变本质的东西,而闻野身上的野性是基因里带来的,闻家的alpha以战场上浴血厮杀为荣,骨子里带着难言的血性。 沈眠转过头问林冶:“林中校,不是说后面还有事吗?” “?”林冶不知道沈眠葫芦里买的什么药,点了点头,摆出一副“朋友”的态度,“嗯对,我还有事,闻野你好好休息,改天再来看你。” 林冶说完就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沈眠没开口,闻野也不打算吭声,这人明明失忆了,却完全不好奇自身的情况,视线四周转了转,观察着屋内的陈设。 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小崽子,还真是沉得住气,沈眠心说。 盯着对方的蓝眸看了数秒,沈眠靠近病床,出声道:“还有什么别的想问的,我知道的话都可以告诉你。” alpha和oga之间天然有磁场,尤其在狭小的空间里,沈眠甫一靠近,闻野就下意识皱了下眉头,硬朗的五官带着淡淡的疏离,别过视线没再落到面前的oga脸上,声线低沉清冷:“能收一收你的信息素吗?” 睫毛微颤,沈眠“哦”了一声,尾音往上翘,“抱歉,忘记喷阻隔剂了,有些控制不住。” 这话太暧昧了,沈眠又说得模棱两可,很难不让人想歪,alpha“嗯”了一句,喉结细微地滚动两下。 离得实在近,沈眠嘴上说着抱歉,实际根本没打算收住外溢的信息素,没一会儿,闻野从病床上站起,“我去浴室洗洗。” 明明说的是陈述句,听起来却像是在询问沈眠的意见,沈眠侧了下身子,把路让出来,笑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