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寻川抬头:“小鱼不喜欢?” “也不是,我,我就是……” 谭小鱼有些着急的说:“我就是吃饱了饭,吃不下水果了。” 他都吃不下了,巫寻川总不能逼他吃吧? 果然,巫寻川低声说:“吃不下就不吃吧,小鱼不用勉强自己。” “好。” 听到这话,谭小鱼终于松了口气。 他害怕的看了眼巫寻川,然后躺在椅子上发呆。 以前轻松惬意的日子最近都变得紧张不已,精神时刻紧绷,害怕巫寻川给他喂虫子。 但无论有怎么紧张,躺在椅子上,他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意识迷糊期间,他仿佛又闻到了巫寻川身上的血腥味。 有点难闻,也有点心疼。 但他完全不知道,巫寻川正蹲在他椅子边上看着他的脸出神。 “小鱼又不听话了。” 巫寻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谭小鱼的身体好像能抗拒情蛊一样,无论他下多少次,情蛊都无法被催动。 最近的情蛊更是直接被谭小鱼踩死了,一只都没被他乖乖吃进去。 巫寻川的指尖轻轻划过谭小鱼的喉结,低声说:“今天这个是我用心头血练的蛊,小鱼乖乖吃下去,不然……” 直接吃的蛊相对其他蛊来说比较温顺,没那么多痛苦。 他舍不得谭小鱼痛苦,从没想过用其他手段。 但如果谭小鱼一直不听话,那他…… “让人听话的蛊很多,但我不想让你痛苦,所以,小鱼听话好不好?” 说完,他拿过果子,精准地从里面抓出一只小虫递到谭小鱼嘴巴,命令道:“乖,张嘴。” 往常被织梦蛊困住的小鱼只会乖乖听话,但今天,谭小鱼在梦中惊恐的反抗着,他摇头,哭着说:“不,巫寻川,我,我不想吃这个……” 因为巫寻川的引导,谭小鱼在梦中会自动补齐所有画面。 看着眼前的蛊虫,他就知道躲不过去了。 但为了抓住一丝希望,谭小鱼哽咽着说:“我以为你比祝宇好,不会逼我吃蛊虫的,可你,你为什么也要这样?” “而且,祝宇给我吃的是情蛊,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巫寻川,你是不是知道我发现了你的秘密所以,所以想……想弄死我?” “我真的不是故意来你们这里的,后来我只是想回家而已,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紧紧抓着巫寻川的衣服,哭的泣不成声:“巫寻川,你能不能别杀我,如果你实在,实在讨厌我,就,就把我送出寨子,我自己回家也可以的……” 这段时间,他被巫寻川温柔体贴的模样攻陷,结果巫寻川竟然想弄死他。 谭小鱼越想越绝望,越哭声音越大。 巫寻川:…… 他心思深沉,做事走一步看三步,可却总是被谭小鱼奇怪的脑回路弄得一头雾水。 要是他想杀了谭小鱼,何必把人骗回来当祖宗一样供着? “我怎么会杀小鱼?” 巫寻川把人抱到腿上放着,低声说:“我养的,也是情蛊。” “吃吧。” “吃了这个,小鱼就不会再想着离开寨子了。” 谭小鱼会深深的爱着他,心甘情愿的为他留下来,再也不会抛弃他。 永远都不会抛弃他! 巫寻川声音很轻,为了哄人主动吃下去,最后竟然撒谎:“吃吧,只要你吃了,我就送你回去。” 谭小鱼虽然沉浸在梦里,但意识并不模糊。 他害怕那个虫子,怎么都不愿意吃,最主要的是,他本来就喜欢巫寻川啊,何必再吃情蛊呢? 只是,看巫寻川的意思,应该是跟祝宇一样不想让他回家,想让他留在苗寨里。 他不明白苗寨的人为什么不愿意出去,为什么非要让他留下来。 但他怕巫寻川也像祝宇那样强行逼着他吃,他也哭着撒谎:“巫寻川,我错了,我不走了,求你别再下情蛊了,我真的不想吃虫……” “而且也不需要情蛊,我,我本来就……喜欢你。” 谭小鱼满脸泪水,声音可怜的祈求:“所以你,你不要让我吃情蛊了,行不行?” 梦是真的! “喜欢我?” 巫寻川笑了,他把蛊虫放在旁边的桌上,轻轻捏着谭小鱼的下巴亲了亲,低声问:“有多喜欢?” 谭小鱼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巫寻川从来都没有像祝宇那样逼迫过他,但他就是害怕。 现在更是怕的眼睛都不敢乱看,小声说:“很喜欢,我,我想带你离开这里,想让你跟我一起见我的家人。” 这个不算撒谎,他真的喜欢巫寻川,也有过想带巫寻川离开苗寨的念头。 所有话里,只有留下来是谎言。 “不。” 巫寻川轻轻摇头:“如果小鱼真的喜欢我,就不会离开寨子,而是会为了我留下来。” “为什么一定要留下来?” 谭小鱼抬头看着巫寻川的眼睛,完全无法理解的问:“喜欢你和我要离开这里并不冲突,我都要带你回家见我爸妈了,你凭什么说我不喜欢你?” “倒是你,你就知道偷偷摸摸的搞小动作给我下蛊,你也没说过你喜欢我啊!” “你下蛊前怎么不问问我喜不喜欢你呢?” 说起这事,谭小鱼突然感觉有些委屈。 毕竟喜欢巫寻川这事他纠结了很久,一会儿怀疑巫寻川喜欢他,一会儿怀疑巫寻川不喜欢他。 总之,巫寻川从来没给过他一个固定的答案。 巫寻川笑了:“如果我不喜欢你,你根本没有进入寨子的机会,就算祝宇偷偷把你带回来,你的尸体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现在寨子外面的死亡之地。” “小鱼。” 巫寻川目光带着眷恋,低声说:“我在很久之前就见过你了。” “并且,如果小鱼喜欢我,就必须要留下来陪我。” —————————— “不……” 谭小鱼挣扎着醒过来,转头看到巫寻川刚好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似乎没想到他这次醒来的这么快,巫寻川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谭小鱼缓缓坐起来,想起刚才那个梦,再结合巫寻川的蛊,和从做梦开始的规律,越来越怀疑这个事情不对劲。 他所有的梦境都是巫寻川做主。 巫寻川生气不搭理他的时候,梦就不会出现。 每一次的梦都真实的可怕。 最主要的是,巫寻川在梦里说的事,基本上都是真的,就像他说那些首饰,都是他亲手打的,手指还受伤了一样。 蛊虫分等级,如果他不乖乖吃蛊,巫寻川就要想其他办法对付他。 还有每次他晚上做梦需要换衣服和床单被套,巫寻川不仅从来没问过,甚至还主动帮他把衣服和床单被套洗好准备着。 这一切的一切,不管是哪一样,单拎出来都不像是做梦。 他泪眼朦胧的看着巫寻川,一时分不清现在到底是真是假。 终于,在他做好决定后起身走到巫寻川身边。 巫寻川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帕子给他擦眼泪,低声问:“怎么哭了,做噩梦了?” 谭小鱼摇摇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飞快的捞起来巫寻川的衣服。 果然在他心口处看到了一道鲜红的伤口。 “不是梦。” 谭小鱼眼泪一滴一滴的划过脸颊,哭着说:“不是梦对不对,都是真的。” “你,你在用心头血养的蛊,就在刚才那个果子里是不是?” 见谭小鱼发现了,巫寻川没有辩解,但眼神迅速冷了下来。 不管真相怎么样,谭小鱼心中终究是怕的。 他没敢质问,而是小心翼翼的伸手抱住巫寻川,哽咽着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不要再给我下蛊了好不好?” “我真的不喜欢吃虫子。” “还有,我,我也……心疼你的。” 放在城市里,谁敢私自用工具插进自己心脏里取血? 没有医疗器具的帮忙,可能当场就死在那儿了。 但巫寻川应该不止取过一次了。 谭小鱼眼里的心疼不是假的,他小声说:“取心头血很危险,会死的。” 听到谭小鱼说心疼他,巫寻川的目光瞬间柔和下来,低声问:“小鱼真的心疼我?” 不恨他吗? 这些日子,谭小鱼几乎每天都能吃到他养的蛊,只是情蛊都没有生效而已。 无论他用什么办法催动,进入谭小鱼体内的情蛊都像消失了一样没动静。 “嗯。” 谭小鱼摸了摸巫寻川的伤口:“是不是很疼?” 把自己的心脏戳一道口子取血,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个狠人。 谭小鱼心疼归心疼,喜欢归喜欢,但真的怕死了,觉得巫寻川比祝宇还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