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过分了,一点都不尊重他! 谭小鱼漂亮的眼睛里蓄满泪水,生气的瞪着巫寻川。 “山里的果树没人打理都长得很高。” 巫寻川看了眼谭小鱼的身高,低声说:“小鱼应该够不到,难道小鱼会爬树?” 他从小在这里生活,养蛊,采药,寻人,偶尔还会打理田地,这山里的一切他都知道。 什么地方有果树,树有多高他也知道。 按照谭小鱼娇气的程度,这绝对不会是他自己摘的果子。 谭小鱼哪儿知道巫寻川就是这山里的土皇帝,像被踩着尾巴的小猫一样炸了毛,吸着鼻子说:“你凭什么觉得我够不到,这就是我自己摘的,你,你去田里给我捡起来!” 他好歹也有一米七五,已经达到了国家男士的平均身高,凭什么说他摘不到李子? 巫寻川没说话,直接抓住他的手腕往前走。 谭小鱼一下就慌了:“你干什么,你带我去哪儿?” “巫寻川,我不让你捡李子了,你放开……” 直到停在刚才那棵李子树下,谭小鱼一下就沉默了。 巫寻川目光淡然的落在他身上,没有直接拆穿他的谎言,但却比说出来更让人心虚。 谭小鱼:…… 巫寻川:“酸不酸?” 谭小鱼愣了一下才明白巫寻川是在问他李子酸不酸,他别过头,声音轻得发颤:“不……不酸。” 还挺甜的,可惜他只吃了两个,还有一个从嘴里被掏出去丢了。 “……很好吃?” 巫寻川声音压得极低,哑得像砂纸磨过心尖, 没有怒气,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安静。 谭小鱼更委屈了,就算李子不是他摘的又怎么样,巫寻川凭什么这样对他? 他鼓起勇气大声说:“好吃!我就是想吃李子而已,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说完他生气的坐在一边的石头上:“我不理你了!” 他在这地方就认识巫寻川一个人,别人随手给他几个李子还要被巫寻川凶,委屈来的汹涌又激烈,根本无法控制。 巫寻川没说话,摸了摸手腕处的花带,转身爬上树摘了满满一衣兜的李子下来。 谭小鱼还在偷摸哭,就看到巫寻川捧着李子蹲在他面前,一颗一颗把李子全放在他怀里。 他不想理巫寻川的,但他真的想吃李子。 犹豫了一会儿才愣愣的抬头问:“你赔给我的吗?” 巫寻川压下心底的阴鸷,继续用帕子给他擦眼泪,低声说:“抱歉,刚才吓到小鱼了,以后小鱼想吃什么跟我说就好。” 他目光落在谭小鱼泛红的眼眶,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低声说:“但别吃别人的东西。” 语气很轻甚至带着笑意,但却能听出极强的占有欲:“毕竟苗人讨厌汉人,他们对你可不会手下留情,我这是为了小鱼的安全着想。” 谭小鱼低下头没有反驳,他觉得巫寻川说的对,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特别是在大家都不喜欢汉人的苗寨。 可就算这样,他也觉得巫寻川刚才做的不对。 而且这话从巫寻川嘴里说出来,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还没想明白,巫寻川就拿了个李子用帕子擦了擦递到他嘴边:“吃吧。” 谭小鱼是个没气性的,很多时候生气了,别人一示好他就会消气。 就像现在这样,巫寻川一温柔下来他就心软了。 于是张开嘴巴咬了一口,小声说:“就算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你以后也不可以那么过分。” “嗯。” 巫寻川点头:“听小鱼的。” 谭小鱼哼了一声,自己拿过果子吃,他才不要别人喂。 巫寻川也不生气,这边山上的月季花从很多。 李子树旁边又有一大丛,大家都看习惯了,摘花的人并不多。 巫寻川起身走到花丛边,挑选开的最好最漂亮的花用小刀割下来,耐心的摘掉茎叶上的刺然后放在地上。 花好看,人也好看,就是人坏得很。 谭小鱼也不知道上辈子犯了多大的错,这辈子竟然会遇到巫寻川。 明知道这个人坏的很,他竟然还喜欢他。 不过,要不是巫寻川能救他爸爸,就算喜欢他也得偷偷跑掉。 谭小鱼一边看巫寻川摘花一边吃李子,一口气吃了好几个,突然,他听到头顶传来簌簌的声音。 还没抬头,就看到一个李子掉落在他脚边,很快就不是说要带我回家吗? 巫寻川:??? 蛇:??? 听到这话,巫寻川转头看着谭小鱼,低声问:“那什么?” “就是,就是……” 谭小鱼拿着李子的手指了指树上,红着脸不太好意思的说:“就是……它们好像在,在……生蛇宝宝!” 巫寻川:…… 蛇:!!! 谭小鱼说完又塞了一颗脆甜的李子到嘴里,腮帮子立刻变的鼓鼓的。 他一边吃一边问:“它们不分场合都这样,那如果遇到祝宇,它们真的能发现吗?” “吐!” 吐掉李子核,他晃了晃巫寻川的手臂,小声建议:“巫寻川,要不,还是别让它们跟着了吧,真的感觉怪怪的。” 谁家好人出门会跟着两条蛇啊,哪怕平时看不见,但只要想想就觉得挺吓人的。 巫寻川:…… 看到他们因为李子吵架,两条帮忙摘李子的热心好蛇竟然被污蔑不分场合的生宝宝。 它们伤心了,可又不会说话,只能扬起三角形的脑袋委屈的看着谭小鱼。 偏偏谭小鱼还看不懂。 最后,它们俩生气的从树上下来,快速爬进草丛里不见了。 “嗯?” 见它们下树跑了,谭小鱼咽下刚咬的李子懵懵的说:“不是说蛇生宝宝的时间很长吗,它们怎么这么快?” 听说蛇生宝宝最短都有20分钟,有些品种能几小时,甚至还能生三天的恐怖存在! 怎么这两……难道是不太行的蛇? 巫寻川轻笑,把地上的月季捡起来绑成花束递给他,低声说:“我知道了,回家吧。” 谭小鱼:??? 巫寻川知道什么了? 他接过月季,小声问:“你知道什么了?” 巫寻川笑了笑没说话,收好小刀拉着他往回走。 出来这么久,太阳已经下山了,天也暗了不少。 谭小鱼一手拿着月季,一手被巫寻川牵着走在田坎上。 等回到家时,天刚好全黑下去。 吃完晚饭洗完澡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谭小鱼打了个哈欠,就自己爬上床睡觉去了。 巫寻川洗完澡回来,平时非要他陪着的才能睡小鱼早已经睡着了。 他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也没说什么,和平时一样躺下把人搂在怀里。 反而是谭小鱼睡得很不安稳。 他又做梦了。 和午睡时的梦正好相反,他梦到巫寻川的蛊虫没有生效,爸爸的病情加重,躺在icu里奄奄一息。 最后,在一声滴——的长响中,妈妈也哭的撕心裂肺…… “不,不……” 不该是这样的。 爸爸应该要好起来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谭小鱼在梦里哭出了声,眼泪也浸湿了枕头。 在巫寻川开灯的刹那,他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巫寻川……” 他下意识抱住巫寻川的腰,梦里哭泣的声音还没缓过来,他有些哽咽的问:“你的蛊虫真的能治好我爸爸吗,会不会没有效果?” 巫寻川抱住谭小鱼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低声问:“做噩梦了?” 谭小鱼点头,声音很轻很轻:“嗯,我,我梦见你的蛊虫没有效果,爸爸还是……” “小鱼放心。” 巫寻川:“续命蛊会和宿主共生,只要蛊虫不死,宿主就不会有事。” 那只蛊虫至少能给谭爸延续十年的寿命,多的……最高记载是二十一年。 因为之前梦被控制的事,谭小鱼觉得每一场梦都真实的可怕,他趴在巫寻川怀里,声音颤抖的说:“可我还是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