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58页（第1页）

“族长！”（苗语）　　两人没有到屋檐下来，而是扑通一声跪在雨里哭喊：“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苗语）　　看他们俩这样，谭小鱼吓得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巫寻川拿了把油纸伞撑开走过去：“起来吧，到屋里说。”（苗语）　　小夫妻这才起身跟着巫寻川去了隔壁全是药材的房间。　　雨下的很大，两人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打湿大半，但被父亲抱在怀里的孩子衣服却是全干的。　　他们年纪不大，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岁左右。　　女人身形单薄，满身绝望的眼里全是泪水，但看向巫寻川时，绝望的眼中又亮起了名为希望的光。　　像是怕巫寻川不救一样，她进门就跪了下来：“族长……求您，救救我的孩子，他病的很严重了……”（苗语）　　女人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都没喝过水一样。　　抱着孩子的男人也跪下了：“族长，我们已经跑了很多地方了，没有人能救他，求你了，族长，救救他吧！”（苗语）　　他不敢抬头，只是紧紧抱着怀中昏迷的孩子，额头抵在地板上，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木质的地板上，留下一小片水迹。　　巫寻川没说话。　　谭小鱼看的着急的不行。　　虽然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巫寻川说过他是医生，是大巫。　　而这两个人又冒雨抱着孩子来，应该是想让巫寻川给孩子治病的。　　可他不管有多着急都没动，毕竟治病救人的是巫寻川，他什么都不懂，也不敢乱说话。　　但终究是心急，他偷偷扯了扯巫寻川的衣服，小声喊：“巫寻川。”　　巫寻川这才回神，声音有些冷的说：“起来吧，让我看看他。”（苗语）　　男人连忙起身把孩子抱到巫寻川身前。　　男人声音哽咽：“所有人都说治不好，说他邪祟缠身，一辈子都只能这样了……”（苗语）　　怀中的孩子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小脸白得近乎透明，眼神呆滞无神，看起来像是失了魂一样。　　女人站在一边轻轻抚着孩子单薄的脊背，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一点都不敢用力，生怕一用力孩子就会离她而去。　　巫寻川接过孩子轻轻地放在桌上的毯子上，小心翼翼的给孩子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越看心越沉。　　很久之后，巫寻川才缓缓开口：“抱歉……”（苗语）　　没等他把话说完，两人就又跪在地上：“不，族长求你救他，求求你了！”　　两人害怕再听到救不了的结论，只能不管不顾的哑着声音哭着求巫寻川救人。　　巫寻川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们休息会吧。”（苗语）　　说完，他拉着谭小鱼转身出了房间，低声说：“小鱼等我一会儿，我要去一趟楼上。”　　谭小鱼：“你要去拿……”　　“嘘！”　　巫寻川轻笑：“小鱼等我。”　　谭小鱼茫然的点头：“嗯。”　　之后，巫寻川从楼上拿了个小盒子下来。　　他抱着小孩在他后背拍了拍，没过多久，小孩毫无神采的双眼逐渐有了亮光。　　他坐在巫寻川怀里，转头看向跪着的父母，笑着喊：“阿妈，阿爸。”（苗语）　　两人立刻扑过来抱住孩子，哭着道谢：“谢谢族长，谢谢族长……”（苗语）　　男人把头磕的砰砰响，感激的心都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巫寻川眼神微沉，低声说：“雨停了，回去吧。”（苗语）　　孩子得救了，两人脸上挂着眼泪笑着离开了。　　谭小鱼全程都没看明白，等夫妻俩走了他才问：“巫寻川，那个小孩看起来才四五岁，究竟得了什么病啊，怎么那么严重？”　　另一种方式的治病救人　　“他已经九岁了。”　　巫寻川没说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纠正了他的年岁。　　“九岁？”　　谭小鱼惊讶了：“可是他看起来瘦瘦小小，顶多也就五岁的样子。”　　完全看不出来有九岁了。　　他不是医生，对这样的病情没有一点头绪，但却本能的心疼那个弱小的孩童。　　看到巫寻川眼里的沉重，谭小鱼感觉有些不好，他小声问：“那，那你真的治好他了吗？”　　“没有。”　　巫寻川拉着谭小鱼进屋坐在躺椅上，自己拉了凳子靠在他身边，低声说：“那个孩子只有三天的时间了。”　　怎么会只有三天？　　谭小鱼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目光惊讶地望着巫寻川。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半天找不到头绪，好一会儿才问：“可是，可是我明明看到他已经好起来了。”　　不是说普通的蛊虫也能治病救人吗？　　难道是刚才那个蛊没有效果？　　巫寻川有些无奈的说：“只是表象而已。”　　谭小鱼心疼：“那，那他爸妈怎么能接受？”　　那对父母为孩子付出了一切，好不容易看到孩子好起来了，结果只有三天就又不行了，那得多绝望啊。　　巫寻川抓着谭小鱼的手放在怀里，低声说：“他阿爸阿妈不会知道的，蛊虫会在三天后完全取代他，能替他再活一到两年左右。”　　听到这话，谭小鱼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想到了他爸爸。　　他声音颤抖的问：“什么叫代替他再活一两年，代替就是指他不是那个孩子了吗，那，那我爸爸呢？我爸爸也被蛊虫代替了吗？”　　前段时间跟他通话的爸爸，还是他的爸爸吗？　　谭小鱼有点激动，眼泪飞快的往下掉。　　巫寻川连忙说：“小鱼别激动，我给阿爸的是续命蛊，是和宿主共享生命，刚才那是……是代替宿主活下去的蛊。”　　它会抢夺对身体的控制权，成为宿主，模仿宿主的行为继续生活下去。　　所以，那个孩子会永远保持现在这个样子，未来会一直那么瘦小，不会长大，也不会长高，直到死亡。　　在看到那对夫妻的时候，他就知道孩子没救了。　　但孩子父母不愿放弃，跪在雨中哀求的模样，他作为族长没办法无动于衷。　　而且，这已经是夫妻俩紧绷的最后一根弦了。　　巫寻川不想让他们彻底崩溃。　　谭小鱼这才缓和下来，泪眼朦胧的问：“真的吗，你不要骗我？”　　巫寻川耐心的解释：“代替宿主活下去的蛊虫能力有限，被它们抢夺身体，宿主表面看着没什么问题，但在宿主死亡后，身体会从内里一点点的腐坏。”　　“三年是它极限，大多数蛊虫只能坚持一年左右，而且，它们因为模仿需要时间，反应会比之前慢一些，和阿爸区别很大。”　　谭小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别的他不知道，但从爸爸的反应来看确实是正常的。　　他刚放松下来，又突然想到了祝宇。　　祝宇之前情绪暴躁，每次见他都没什么好话，可后来却突然转变了态度，就算被他和巫寻川凶也不会再发脾气。　　最主要的是，他的反应好像真的像巫寻川说的那样比之前慢一些，每次他们说完话，祝宇都要等一下才会回答。　　谭小鱼知道，有些人的反应天生就比较慢，他有时候反应也比较慢。　　但他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　　而有些人之前反应很快，后面什么都没发生就突然变慢了，差别会很明显。　　谭小鱼擦了擦眼睛，小声问：“那，那你是不是给祝宇也下了这样的蛊？”　　巫寻川笑了：“小鱼发现了？”　　谭小鱼撇嘴：“……你都这样说了，我，我还没有笨到那种程度。”　　巫寻川声音很轻：“那小鱼怕吗？”　　随便一颗蛊虫就能要人命还不容易被发现，谭小鱼当然会怕。　　祝宇这个情况，放在城市里就是杀人，只是不容易被发现而已。　　但他相信巫寻川不会对他动手，而且，祝宇之前真的很过分……　　谭小鱼睫毛颤抖的低下头，小声说：“怕，我，我怎么都无法想象他现在被一只小虫子代替了。”　　小小的虫子他都怕，更何况是那么大的“虫”站在他面前。　　还有巫寻川竟然真的像祝宇说的那样，无声无息的杀过人……　　巫寻川目光意味不明：“小鱼怕我。”　　“没有。”　　谭小鱼睫毛颤抖的厉害，飞快的摇头：“我没有。”　　巫寻川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头：“除了祝宇，给其他人的蛊都是在给人希望，小鱼要知道，患者被疾病折磨的同时，作为家人同样也在被折磨，我给他们一个体面的死法，对患者和他们的家人来说都是解脱。”　　病人不再被疾病折磨。　　家人看到病人“好”了起来，也会跟着高兴，因为他们再也不用过之前被疾病折磨的苦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