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实在不对劲。 于是,她在霁羡宁出门的时候,看的更紧了。 霁羡宁也很意外,猜到大概与他昨天坦诚心意有关。 想起来,他还真是冲动。 两人此时正在一处花园,霁羡宁百无聊赖的在钓鱼,就是那晚他们钓鱼的池塘。 在池塘钓鱼,还多亏洛春霄想的出来,他不禁抿唇笑了笑。 他自己都没发觉,他偶尔就会想起洛春霄。 就在此时,姝姝狠下心一般,跪了下去,轻声道: “小殿下今天实在不对劲,王妃,您试着喜欢一下小殿下,可以吗?” “小殿下人很好的。” 种种迹象表明,王妃不太喜欢小殿下的。 两人总是闹别扭。 她没有肖墨璃懂感情,没有看出来。 “好,我知道了,起来吧。” 霁羡宁放下鱼竿,顺手摘下一颗园子里的葡萄,滚圆的拿在手里。 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姝姝有些不可置信,一旁的小松鼠又跑来,叼走了霁羡宁手里的葡萄。 这些动物都很喜欢霁羡宁。 整整一上午,洛春霄坐在书房里,看着手里呈上来的,关于各族联姻婚配的帖子。 手里的一个帖子,他看了半个时辰了。 肖墨璃刚刚上茶水的时候,他就在看凤族的帖子,这回倒茶的功夫,还在看。 洛春霄一只手托着下颚,目光微微抿着,透着隐隐一丝耐人寻味的光亮。 忽而,又垂眸抿唇轻笑了下。 肖墨璃看着,很像少年情窦初开。 洛春霄完全沉浸在欢喜里,回想着昨日霁羡宁说喜欢他时候的样子。 他倒是从未怀疑,霁羡宁在骗他。 因为如果他想用这句话骗他,他早就用了。 不远的草丛里,凤梨蹲在那里许久了。 眼睛瞪得老大,她。 左面是不同意。 右面的是同意。 可是,这都半个时辰了,洛春霄明显是在发呆啊。 这小殿下是怎么了? 喝了迷魂药吗? 一抹微风,裹着一片叶子,拂过洛春霄高挺的鼻尖,这才让他回过神来。 他收起抵在下颚的手,身形挺了挺,这才仔细的看着眼前的帖子。 竟然是凤梨的赐婚帖子,对象正是他上次见到的那位青年。 他记得那青年是孔雀一族的,也是一大族。 这样的大族之间联姻,对于皇家来说,并不是好事。 可是 洛春霄眸光微闪,蹙眉拿起左面的印章,看了看,刚要盖上去。 哐当一声。 门被人从外面,用力的推开了。 凤梨呼哧带喘的走了进来,随即克制下,端正宛然行了礼。 洛春霄神色恢复了淡然的清冷,望着凤梨道: “你一直在外面?” 凤梨垂眸,葱白手攥着衣裙,褶皱一片。 “你是不喜欢那孔雀?” 说到喜欢两个字,洛春霄眼底噙着不易察觉的灼亮。 从昨天开始,他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 “喜欢,我们是真心,我喜欢他,恳请洛小殿下成全。”凤梨早有预料,皇室大概不会同意,这才等在外面。 洛春霄微微点头,将手里的印盖了上去。 “洛小殿下,您听我说。”凤梨正要去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那印章已经落下。 随着印章移开,帖子上赫然是红色的特殊龙纹。 是同意的意思。 洛春霄今天有些迷糊,一丝不苟的他,将印章摆反了。 “凤梨,你要说什么?”洛春霄不明所以的问道。 “哦哦没事。”凤梨的手尴尬的捂在脑后道。 他竟然同意了,这实在不像之前的洛小殿下。 握在掌心 洛春霄是皇室唯一的继承人,妖皇也是从小培养。 记事起,他就学会了掣肘妖族中的各大宗室。 而对于此事的决定,他却感情用事了一次。 不过,这也在于,他对于凤梨的了解。 上次霁羡宁救了凤族的全族,他这段时间看凤九天的架势,就差要两肋插刀了。 为了法阵的事情,可谓是不遗余力。 几乎都要住在宫里了,之前倒是未见他如此。 “回去准备订婚宴吧,本殿下会备礼的。”洛春霄低润的语气道,眼底压着一抹笑意。 “凤梨谢过小殿下,定带领凤族誓死效忠。”凤梨双膝跪地,行大礼,面色郑重肃然。 凤梨虽年纪小,但却是凤族下一代的继承人。 身形笔直而颇有锐利之气,平日里除了看画本,修为也是不曾放下过。 站起身的同时,她杏眼一转,调皮笑道: “凤梨有个不情之请,想和王妃讨一份贺礼,什么都行。” 从上次开始,她就是霁羡宁的小迷妹了。 凤梨这么说,只是因为欣喜,一时的冲动。 只等着得到一句冷冷的,下去吧。 可她抬眼看过去,却看到洛小殿下唇角微抿,眼里沁着极浅的温柔笑意。 仿若按捺着一缕春色一般。 她怕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揉了揉眼睛。 洛春霄此时抿了抿唇,手里把玩着那印章,淡淡回了句, “好,他应该会很愿意的。” 竟然同意了。 凤梨卡巴卡巴眼睛,压着心底的不可置信,赶紧行礼出去了。 这样的洛小殿下,更渗人了。 洛春霄处理好手里的这些杂事,起身走出了书房,一路朝寝殿而去。 他虽表面仍是清冷模样,脑子里却是灌满蜜糖一般,迷糊的一批。 恨不得立刻见到霁羡宁。 洛春霄神色匆匆,穿过一片竹林,转身走到一处围墙之下, “小羡宁,你还好吗?”墙内传出人说话的声音” 洛春霄脚下一顿,瞬间掩去自己的气息。 “还好,寒牢里那么久,你的身子可恢复了?”霁羡宁的关切声音传了出来。 “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声音藏着欣喜。 接下来,墙内一片沉默。 洛春霄听出是任真与霁羡宁,神色一凝,没有立刻冲进去。 他安静的立于墙下。 不久前,霁羡宁在院子里,正打算将盆中钓上来的鱼放回池子里的时候,突听一声闷哼。 姝姝身形一松,瞬时颓然倒了下去,霁羡宁眼疾手快,接住了人。 “自动扫描,体温、心跳、血压一切正常,只是昏厥。”系统自动播报着。 霁羡宁这才放下心里,他将晕倒的姝姝躺靠在了一旁回廊之上。 他眸色锐利之间,只见一道熟悉身影走了出来,手持玉笛。 是任真。 “任公子?你是怎么进来的?”霁羡宁蹙眉问道。 “小羡宁,我担心你,我也有正式提出见面,可是洛春洛小殿下不同意。”任真面露羞赧和抱歉之色说道。 他能进来,因为他近日思念成疾,小北为他想了办法。 霁羡宁神色缓和下来,看得出,任真在担心他。 回到此时此刻。 墙里墙外,静了一瞬。 洛春霄眸色幽深,手却逐渐的攥紧起来。 肖墨璃,竟然能让任真进入到内院。 “他实在太过分了,我会想办法,不会让你深陷这宫廷之中,你相信我。”任真的声音再次传出,沉润刺耳。 “想什么办法?”霁羡宁的声音里掺杂晦暗不明的好奇。 仿若有什么击中洛春霄胸口,一股气缓缓下沉,寒意传遍全身。 阴谋论,瞬间占据了脑海。 他说谎骗他? 说喜欢他? 不可能,霁师兄不是那样的人。 他当时的眼眸,那般的诚恳。 各种思绪,在洛春霄脑子里缠绕着。 院子里,阳光撒在任真那逐渐愤怒的桃花眼中,霁羡宁这么问,他越发的激动,他上前一步,语速颇快: “什么办法都可以,也比你不喜欢他,却一生被困在这宫中要强的多,这是该有多痛苦,我会” “被困在这宫中,确实不自在,可是谁说我不喜欢他?”霁羡宁一字一句,轻缓说道。 顿时,院子里再次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