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让胃部发紧,只勉强喝了几口粥。 辰时,他坐在乾清宫的龙椅上,下面跪了一地的大臣。 他按照礼官事先教的话,说“众卿平身”,声音太小,说了两遍才有人听见。 大臣们起身,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他,又迅速移开。 那些目光里有探究,有不屑,有同情,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审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皇帝,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 林屿如坐针毡。他能感觉到,这些大臣真正敬畏的不是他,而是站在龙椅旁的那个人。 司郁今日穿的是朝服,玄色绣金,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他几乎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殿内,就让所有窃窃私语都安静下来。 朝会的内容林屿大多听不懂。什么赋税,什么边防,什么水患……他努力集中精神,但那些陌生的名词还是让他昏昏欲睡。 直到有人提到“先帝”。 “先帝驾崩突然,陵寝尚未完工,依制需停灵七七四十九日,不知陛下……” 林屿一个激灵。先帝,他的父皇。那个他几乎没见过几次面的人,死了,被他身边的这个人杀死的。 他下意识看向司郁。 摄政王和傀儡小皇子4 司郁面色如常,淡淡道:“按制办理即可。” 仿佛死的不是他的兄长,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朝会终于结束。林屿觉得后背都湿了。他被带回养心殿,太傅已经在那里等候。 太傅姓陈,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臣,据说学问极好,曾教导过太子。 他看林屿的眼神很复杂,有怜悯,也有一种“朽木不可雕”的无奈。 摄政王和傀儡小皇子5 但下一秒,他就掐灭了这个念头。 不能心软,不能信任。 这宫中,谁都不能信。 尤其是司郁——那个杀了他父皇、杀了那么多兄弟,把他推上这个位置的人。 他只是个傀儡,必须记住这一点。 林屿吹熄了灯,爬上床。 黑暗中,他握着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触碰的触感。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作为傀儡皇帝他必须演好这个角色,直到……直到什么时候呢? 他不知道,也许是一辈子。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发冷,但比起在西苑挨饿受冻,至少现在……他能吃饱,有书读,有温暖的床。 够了。 林屿对自己说,这样就够了。 他蜷缩起来,在宽大的床上只占据小小一角,像一只找到临时巢穴的幼兽,警惕而疲惫地沉入睡眠。 …… 新帝登基第七日的朝会,龙椅上的林屿已经开始熟悉这种冗长与沉闷。 他学会了在恰当的时候点头,在无人注意时放空眼神,以及在龙袍宽大袖摆的遮掩下,偷偷活动僵硬的脚踝。 今日议题进行到一半时,礼部尚书周延出列,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