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所有的积蓄,每天关门后数一数,是他最大的安慰。 男人一把抢过铁盒,单手打开。 看到里面一沓沓整理好的钞票,他眼里闪过贪婪的光。 “就这些?”他显然不满足。 “真……真的没有了……”温书予都快哭了。他的“老婆本”,他攒了好久好久的钱。 男人快速地把钱全部塞进自己夹克的内袋,铁盒被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温书予的心也跟着那声音沉了下去。 男人似乎还不打算走,目光在店里逡巡,想看看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他的注意力稍微从温书予身上移开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温书予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用胳膊肘向后撞去,正好撞在男人的肋骨上。 男人吃痛,闷哼一声,抵着他的刀子松了松。 温书予抓住机会,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拼命朝店门口冲去! “站住!”男人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追上来。 温书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他冲出店门,因为太慌,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顾不上疼,连滚爬爬地继续往前跑,眼泪不争气地流了满脸。 巷子不长,他拼命朝大路方向跑。只要跑到人多的地方…… 就在他快要跑到巷口时,差点迎面撞上一个人。 “哎哟!小心!”对方扶住了他。 温书予惊魂未定,抬头一看,竟然是沈翊! 沈翊今天穿得没那么花哨,身边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身材高大的男人,看起来像是保镖。 他看到温书予满脸泪痕、惊慌失措的样子,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 “后、后面……抢……抢劫……”温书予语无伦次,手指颤抖地指向花店方向。 沈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从花店冲出来,看到他们,脚步一顿,眼神凶恶。 “就是他!抢了我的钱!”温书予带着哭腔喊道。 沈翊眉头一皱,几乎没犹豫,对身边两个保镖挥了下手:“抓住他!” 两个保镖反应极快,立刻朝那个男人冲了过去。 男人见势不妙,转身想跑,但保镖动作更快,几下就将他制服,按在了地上。 男人挣扎着,帽子掉了,露出一张阴沉扭曲的脸。 温书予看着这一幕,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沈翊扶住他,发现他浑身都在发抖,脸色惨白。 “没事了,人抓住了。”沈翊的声音难得温和了一些,他看了看混乱的花店,“他抢了你多少钱?报警了吗?” 温书予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不出话。 他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他的花店……他的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子另一端传来。 霍南瑾今天莫名有些心神不宁。上午开完会,他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下意识地看向对面小巷。 平时这个时间,温书予要么在店门口摆弄花草,要么骑着那小三轮送货,今天巷口却格外安静。 他想起昨晚收到温书予的账单短信,后面还跟了个傻乎乎的笑脸表情。 鬼使神差地,他拿起外套下了楼。 穿过马路,走近小花店,霍南瑾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店门大敞着,里面一片狼藉。几盆花摔在地上,泥土散落,柜台下的抽屉被拉开,东西扔得到处都是。 这绝不是温书予会弄出的场面。 霍南瑾的心猛地一沉。他快步走进店里,喊了一声:“温书予?” 无人应答。 店里空无一人,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霍南瑾脸色阴沉,转身冲出花店,目光锐利地扫向巷子两头。 然后,他看到了巷口的那一幕。 温书予被沈翊扶着,单薄的身体不住发抖,脸上还有泪痕。 沈翊的两个保镖正按着一个挣扎的男人。 周围开始有零星的路人驻足张望。 霍南瑾大步走过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沈翊先看到了他,表情有点复杂。 笨蛋花店老板的开窍日常6 “霍总?你怎么……” 霍南瑾没理他,径直走到温书予面前,目光将他上下扫了一遍,声音紧绷:“受伤没有?” 温书予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泪眼模糊的眼睛,看到是霍南瑾,一直强忍的恐惧和委屈瞬间决堤,嘴巴一扁,眼泪掉得更凶了。 “霍……霍南瑾……他抢了我的钱……所有的钱……都没了……”他抽抽噎噎,话都说不完整。 看到他哭,霍南瑾感觉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他伸手,有些生硬但力道很轻地拍了拍温书予的背:“人抓住了,钱能找回来。别怕。” 他看向被保镖按着的男人,眼神冷得像是淬了冰。 那个男人接触到他的目光,竟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报警了吗?”霍南瑾问沈翊。 “正准备报。”沈翊示意保镖报警,然后看向霍南瑾扶在温书予肩上的手,眼神暗了暗,“霍总倒是来得及时。” 霍南瑾没接这话,他的注意力全在温书予身上。 温书予还在发抖,手指冰凉,霍南瑾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他身上。 外套还带着霍南瑾的体温和淡淡的木质香味,将温书予包裹住。 温暖的感觉让温书予的颤抖稍微平息了一点。 警察很快赶到,带走了抢劫犯,也把温书予和沈翊他们一起带回派出所做笔录。 霍南瑾以和受害者的“朋友”身份,也跟了过去。 派出所里,温书予磕磕巴巴地把经过说了一遍。 警察在做记录,当听到被抢的是一个装满现金的铁盒时,做笔录的年轻警察看了温书予一眼:“现在谁还存那么多现金在家?多不安全。” 温书予低下头,手指绞着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袖子,小声说:“我……我不太会用银行卡……而且,看着盒子慢慢满起来,很安心……” 霍南瑾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闻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警察从那个抢劫犯身上搜出了温书予的钱,经过清点,一分不少。 原来这人正是最近流窜作案的逃犯,身上还背着别的案子。 “钱可以先领回去,但之后可能还需要作为证物。”警察对温书予说,“最近注意安全,一个人开店,最好装个监控。” 温书予抱着失而复得的小铁盒,用力点头。 只有霍南瑾看着铁盒上写的老婆本,眼神不善。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快到中午了。 阳光刺眼,温书予抱着铁盒,身上还披着霍南瑾的西装,看起来有点滑稽,又可怜巴巴的。 沈翊走到温书予面前,语气比平时正经不少:“今天吓坏了吧?以后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他递过来一张新名片。 温书予接过名片,小声说:“谢谢沈先生,今天多亏了你和你的保镖。” 沈翊扯了扯嘴角,看向一直站在温书予身后半步的霍南瑾,眼神里有点挑衅,又有点别的什么:“霍总,人我可是帮你……帮书予救下了。” 温书予听的云里雾里,不过莫名感觉两个人很配,他小心翼翼的看着身高腿长的霍南瑾和矜贵自傲的沈翊,觉得自己灰扑扑的。 霍南瑾淡淡地“嗯”了一声:“谢了。” 沈翊似乎对这个冷淡的反应不太满意,但也没再说什么,带着保镖先走了。 只剩下霍南瑾和温书予。 回到花店门口。 温书予看着一片狼藉的花店,脚步有点迟疑,不太敢进去。 “害怕?”霍南瑾问。 温书予老实点头:“有点……” 霍南瑾没说什么,率先走进花店。 他环顾四周,弯下腰,开始扶起倒在地上的花盆,把散落的工具捡起来。 温书予愣住了,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愣着干什么?”霍南瑾头也没回,“过来收拾,不想开店了?” 温书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铁盒小心放好,也跑进来帮忙。 有霍南瑾在,好像那些残留的恐惧感被驱散了不少。 两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把店里大致收拾整齐了。 只是有些花枝被折断,无法复原,温书予看着有些心疼。 霍南瑾注意到他的表情,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下午别开店了。” “啊?可是……” “休息半天。”霍南瑾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让人来给你装监控和报警器。”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我自己……”温书予连忙摆手。 “温书予。”霍南瑾打断他,看着他还有些苍白的脸,“安全不是小事。今天如果不是沈翊刚好路过,会是什么后果,你想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