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予站起身,礼服又往下滑了一点。他拉了拉衣领,慢慢走下楼。 温家所有人都站在客厅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只有几个下人的那眼神里有怜悯,温书予是唯一一个把他们当人看的少爷,现在就被父母卖了,他们怜悯他,但也仅此而已。 二哥温讯白站在父母身后,避开他的目光。 “书予啊,到了霍家要听话,知道吗?”母亲最后叮嘱了一句。 温书予点点头,走出门。 霍家的车停在门口,不是一辆,而是一个车队。 最前面的那辆车旁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手里握着一根手杖。 温书予愣住了。 不是说是坐轮椅吗? 那人转过身来,温书予看清了他的脸。很帅,但也很冷,眉宇间有种凌厉的锋芒,眼神扫过来的时候,温书予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温讯白在人群后瞪大了眼睛,忽然有一瞬间的后悔,但是看到拐杖又咬了咬嘴唇。 这就是霍南瑾。 和传闻中不太一样,他确实拄着手杖,但站得很直,不像完全不能走路的样子。 只是左腿似乎不太受力,大部分重量都放在右腿和手杖上。 霍南瑾的目光在温书予身上停留了几秒,瞳孔一缩,然后扫向他身后的温家人。 看着明显哭过的小人,有一瞬间他心都化了,罪魁祸首是谁,清晰明了。 “温书予?”霍南瑾开口,声音低沉。 温书予点点头,小声说:“是我。” 霍南瑾的眼神暗了暗。 他知道温家换了人,但没说什么,只是朝温书予伸出手:“过来。” 温书予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霍南瑾比他高很多,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抬头。”霍南瑾说。 温书予乖乖抬头,眼眶还是红的。 他哭了一早上,因为害怕。 霍南瑾看着他红红的眼睛,突然皱了皱眉。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过温书予的眼角。 这个动作太突然,温书予整个人僵住了。 “他们欺负你了?”霍南瑾问。 温书予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从踏出温家门的那一刻,他就对温家人没什么感情了。 他笨,但是不是傻子,也不愿意再当傻子了。 霍南瑾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伸手把温书予搂进怀里,动作很轻:“别哭了。” 霍南瑾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以后没人能欺负你。” 温书予的眼泪一下子又涌出来了。他不知道霍南瑾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他们明明是残疾大佬和他的笨蛋娇妻3 霍南瑾握住他的手,引导他把戒指戴好。 “好了。”霍南瑾说,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温书予抬起头,发现霍南瑾正在看他,眼神一点也不冷。 果然谣言不可信,霍南瑾明明是个大好人。 婚礼结束后是简单的酒会。 霍南瑾没让温书予喝酒,给他拿了杯果汁。 不少人过来祝贺,霍南瑾一一应酬,但始终让温书予待在自己身边。 温书予注意到,很多人看霍南瑾的眼神都很敬畏,说话也小心翼翼的,霍南瑾也冷冰冰的。 “累了?”霍南瑾注意到他走神。 温书予轻轻点点头:“有点。” “那我们早点回去。”霍南瑾对助理交代了几句,就带着温书予提前离开了。 霍南瑾住的地方是一栋独栋别墅,很大,很安静。 温书予跟着他进去时,有点不知所措。 “我们的房间在二楼,”霍南瑾说,“我让人收拾过了,看看还缺什么,明天让助理去买。” 我们的房间?温书予若有所思,提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上了楼。 他的东西很少,只有几件衣服和一些书。 浴室里传来水声,霍南瑾在洗澡。温书予坐在床边,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心里空落落的。 今天他结婚了,和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 虽然霍南瑾很好,可是他没有谈过恋爱,温家对孩子管的很严,性相关的他几乎没有接触过。 他拿出行李箱里的书,都是大学教材。 温书予今年19岁,本该上大二,但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了一年,温家人大概都忘了这事,只有他还记得。 霍南瑾洗完澡出来时,看见温书予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高等数学》,正在认真看。 “在看什么?”霍南瑾问。 温书予被只有下半身围着浴巾,露出紧实腰腹的霍南瑾吓了一跳,眼睛都不知道放哪里,书差点掉地上:“没、没什么,就是课本。” 霍南瑾走近,看了眼书封面:“大学教材?你还在上学?” “嗯,本来该上大二的,但是休学了。”温书予老实回答,“我想把落下的课程补上。” 霍南瑾沉默了几秒:“你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