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霍南瑾看他一眼,“收拾一下,去镇上。” 温书予愣了愣,小跑着去院里打水洗脸。 水井的辘轳修好了,但还是费劲。 他摇上来半桶水,手冻得通红,却不敢耽搁,胡乱擦了把脸就回到屋里。 牛车已经在院外等着了。 温书予八十年代捡到被抛弃的小笨蛋4 最后,霍南瑾又去布店扯了几尺布,深蓝色和灰色的,厚实耐磨。 他瞥见旁边挂着的棉袄,顿了顿,对售货员说:“拿件棉袄,小号的。” 温书予一直跟在后面,不敢说话。 见霍南瑾买的小号棉袄,他愣了一下,小声道:“霍同志,我有衣服穿……” 霍南瑾看他一眼,又对售货员说:“再来两条棉裤,一双棉鞋。” 从供销社出来时,牛车上已经堆得满满当当。 王大柱小心地赶着车,生怕颠坏了东西。 温书予坐在车尾,怀里抱着新买的棉袄,手指小心地摸着光滑的布料,像在摸什么宝贝。 回到村里已是下午。 王大柱帮着把东西卸下来,霍南瑾多给了他一块钱:“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王大柱憨厚地笑笑,赶着车走了。 温书予看着堆了半院子的东西,有点不知所措。 霍南瑾已经开始动手收拾,先搬了桌子椅子进屋。 桌子是实木的,沉得很,他却单手就提起来,脚步稳健地搬进屋里。 “你站着别动。”霍南瑾说了一句,又去搬衣柜。 温书予想帮忙,可刚靠近,就被霍南瑾的眼神制止了。 他只好站在一边,看着霍南瑾一个人忙活。 霍南瑾身高逼近190,温书予只有175左右,看着确实不像能干活的样子。 霍南瑾身体强壮,那些在他看来重得搬不动的东西,霍南瑾三下五除二就归置好了。 屋里渐渐变了样。破桌子换成了新的,椅子整齐摆好,衣柜立在墙角,炕柜放在炕头。 虽然还是那间旧屋子,却有了家的样子。 霍南瑾出了一身汗,脱了大衣,只穿件军绿色衬衣,温书予这才看清他的身形——肩膀宽阔,手臂肌肉结实,干活时动作利落有力。 “烧点水。”霍南瑾嘱咐说。 温书予连忙跑去灶房,生火烧水。 等水烧开,霍南瑾已经把院里剩下的东西都搬进来了。 新买的浴桶放在灶房角落里,是个大木桶,能坐下一个人。 “去洗洗。”霍南瑾看着温书予说。 温书予愣了愣,低头看看自己——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手也黑乎乎的。 确实脏兮兮的。 他脸一红,小声应了句:“嗯。” 灶房里热气腾腾。霍南瑾把热水倒进浴桶,又兑了些凉水,试了试水温:“可以了。” 温书予站在浴桶边,有点手足无措。他很久没正经洗过澡了,在温家时,大嫂嫌费柴火,只让他在夏天去河里冲冲。 霍南瑾看他不动,转身出了灶房,带上门:“洗好了叫我。” 门关上,灶房里只剩下温书予一个人。他犹豫了一下,开始脱衣服。 衣服太破,脱得费劲。等终于脱光了,他赶紧钻进浴桶里。 热水包裹住身体的一瞬间,温书予舒服得吸了口气。 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 他把自己整个浸进水里,只露出脑袋,闭上眼睛。 灶房外,霍南瑾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点了支烟,他已经很久不抽烟了,在部队时戒的,但今天不知怎么的,又想抽一根。 烟还没抽完,灶房里传来哗啦的水声。门没关严实,留了道缝。 霍南瑾无意间抬眼,从门缝里瞥见了一截白皙的后背。 温书予正从水里站起来,背对着门,去拿搭在凳子上的皂角。 水珠顺着脊背往下淌,勾勒出清晰的脊椎线条,腰窝深陷,再往下…… 霍南瑾猛地别开眼,手里的烟差点掉了。 他定了定神,把烟掐了,起身走到院里,冷风一吹,那股莫名的燥热才散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灶房门开了。温书予探出个脑袋,头发湿漉漉的,脸蛋被热气蒸得通红:“霍同志……我洗好了。” 霍南瑾回头,愣住了。 眼前的人穿着新买的棉袄棉裤,虽然有点大,却衬得人更小了。 洗干净的脸白得透光,眉毛细长,眼睛又黑又亮,鼻尖冻得有点红,湿发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白白净净的,像只刚出窝的小猫。 “我……我把水倒了?”温书予被看得不好意思,小声问。 霍南瑾这才回过神,清了清嗓子:“放着,我来。” 他走进灶房,浴桶里的水还没倒。温书予站在一边,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新棉袄虽然厚,但他刚洗完澡,从热乎乎的水里出来,被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霍南瑾这才意识到问题,他只想着让人洗干净,却忘了洗完澡会冷。这房子刚收拾出来,灶房离火炕远,温度上不来。 “去屋里。”他说。 温书予听话地去了堂屋,可堂屋里也冷。 他抱着胳膊,身子微微发抖,嘴唇都冻得发白了。 霍南瑾把浴桶的水倒干净,回到堂屋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温书予缩在椅子上,整个人小小一团,可怜兮兮的。 “炕还没烧热。”温书予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委屈,“我冷……” 霍南瑾看着他那张冻得发白的小脸,心里莫名一紧。 他犹豫了一下,解开大衣扣子,走上前。 温书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整个裹进了大衣里。 霍南瑾的大衣很厚,还带着体温。 温书予整个人被他抱起来,双脚离地,紧紧贴在他胸前,这个姿势太突然,温书予愣住了,手下意识环住霍南瑾的脖子。 霍南瑾也怔住了。怀里的人轻得不像话,身上还带着皂角的清香和热水蒸腾后的暖意。 温书予的脸靠在他颈窝,呼出的气热热的,挠得皮肤发痒。 两个人都没说话。 堂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火盆里炭火噼啪作响。 霍南瑾抱着温书予,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但抖得不那么厉害了。 “还冷吗?”他低声问。 温书予摇摇头,又点点头,脸埋得更深了,他其实已经不冷了,但霍南瑾身上很暖和,大衣裹着很舒服,他有点舍不得离开。 霍南瑾就这么抱着他,走到炕边。 炕已经烧了一会儿,摸着有点温乎了。他把温书予放到炕上,抽回手时,指尖不经意擦过温书予的脖子。 温书予抖了一下,脸更红了。 霍南瑾别开眼,去添了些柴火。炕需要时间才能彻底热起来,他搬了把椅子坐在炕边,守着火。 温书予坐在炕上,裹着被子,只露出个脑袋。 他偷偷看霍南瑾,发现霍南瑾也在看他,慌忙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