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瑾把被子从地上捡起来,重新盖在他身上。温书予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起来像是“排骨”,又像是“别闹”。 霍南瑾看着他,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温书予的鼻子皱了皱,像一只被碰了鼻子的小猫。 “真心自愿。”霍南瑾低声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说给温书予听。 温书予当然没听到,他在梦里正吃着一整桌的草莓布丁红烧排骨,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小狐狸下山寻爱记19 晚上,温书予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睡衣,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狐狸。 他把药瓶拿起来,晃了晃,听见里面只有三颗药在响,他倒出来看了看,三颗淡金色的小药丸,躺在手心里,圆滚滚的。 他闷闷的把药丸装回去,盖上瓶盖,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爬上床,窝进霍南瑾怀里。 “只剩三颗了。”他说,声音闷闷的。 霍南瑾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他今天数过了“嗯。” “长老说一个月之后再来,还有多久?” “七天。” 明明一个月的量,却莫名其妙缺了几天。 温书予沉默了。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一天一颗,三颗就是三天,三天之后他就没有药了,没有药他就会开始变弱,会变回狐狸,会忘记霍南瑾。 他想了三遍,每次都得出了同一个结论,他不喜欢这个结论,但他算不出别的答案。 “霍南瑾。”温书予叫了一声。 “嗯。” “你会跟我结契吗?” 霍南瑾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会。” 温书予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深得像潭水,里面倒映着他的脸。 他看了很久,久到霍南瑾以为他要哭了,但他没有哭,他伸出手,摸了摸霍南瑾的眉毛,从眉头摸到眉尾,轻轻的,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 “我不想勉强你。”温书予认真的说,声音轻轻的,“不能有半点勉强,如果你不想,没关系的,我不怪你。” 霍南瑾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委屈,没有欲擒故纵,只有单纯的认真,他是真的在说“没关系”,他是真的不怪他。 霍南瑾握住他摸自己眉毛的那只手,拉到唇边,在他的指尖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温书予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他的耳朵刷地竖了起来,尾巴蓬得像被充了气,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发梢,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蜷在霍南瑾怀里,一动都不敢动。 霍南瑾的嘴唇贴着他的指尖,温热的,柔软的,和他平时冷硬的气质完全不一样。温书予能感觉到他嘴唇上的纹路,一条一条的,细细的,像树叶的脉络。 “没有勉强。”霍南瑾说,声音低沉,气息拂过温书予的指尖,痒痒的。 温书予觉得自己的心脏要跳出来了,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觉得自己可能活不过今晚。 他的眼眶热热的,鼻子酸酸的,又想哭又想笑,表情扭曲成一个很奇怪的样子,嘴巴咧着,眼睛却湿漉漉的。 霍南瑾松开他的手,看着他那张扭曲的小脸,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温书予担惊受怕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他在笑,笑得又哭又笑,比刚才还丑了。 他扑过去,搂住霍南瑾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眼泪鼻涕全蹭在他的睡衣上。 “你笑了。”温书予的声音抖抖的,带着哭腔,但藏不住里面的开心,“你小狐狸下山寻爱记20 霍南瑾看到了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恐惧。那种恐惧不是对疼痛的恐惧,不是对未知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本能的恐惧,是生命在感受到自己正在消逝时发出的无声警报。 霍南瑾伸出手,把温书予拉进怀里,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整个人箍在胸前,箍得很紧。 温书予的脸贴着他的锁骨,能听到他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沉稳的,有力的,一下一下的,像一个永远不会停的节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