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坏蛋教授和笨笨学生的日常39 他的惊叫还没完全出口,一只手从后面稳稳地拽住了他的胳膊,力道精准而迅速,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那只手在他上臂上收紧了一下,把他往后拉回来,让他整个人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里。温书予的后背贴在霍南瑾的前胸上,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片胸膛的温度和硬度,能感觉到霍南瑾的呼吸从他头顶落下来,拂过他的发梢。 “小心。”霍南瑾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低沉而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的手还抓着温书予的胳膊没有松开,指节收紧的力度比平时大了不少,像是抓住了一个差点掉下悬崖的东西 。 温书予站稳之后转过身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这段狭窄的楼梯平台压缩到了极小的范围。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霍南瑾的下巴,他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霍南瑾的眼睛。旋转楼梯上的灯光昏暗而温暖,像是被木质墙壁吸收了一部分亮度之后只剩下最柔和的那一层光晕。 楼上传来其他参观者零星的脚步声和低语声,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空气中那股旧书和樟脑的味道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浓郁,和霍南瑾身上的松木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奇异的化学组合。 霍南瑾低下头,看着温书予。 温书予仰着头,看着霍 南瑾。 时间在这个昏暗的楼梯间里似乎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变得极其缓慢,慢到温书予能数清楚霍南瑾睫毛的根数,能看到霍南瑾瞳孔深处那些细小的、褐色的纹路,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放大到了震耳欲聋的程度。霍南瑾的瞳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深了,像是两块被岁月打磨过的深色琥珀,里面有一种他读不太懂的、深沉而专注的东西。他感觉自己的腰被一只手臂轻轻环住了——大概是刚才拉他的时候顺带的动作,也可能是拉回来之后没有收回去。那只手臂的重量很轻,轻到温书予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霍南瑾慢慢地低下头,动作极缓,像是给了温书予足够的时间可以躲开。他的目光从温书予的眼睛移到了他的嘴唇上,停了很短暂的一瞬,然后又移回他的眼睛。他在询问,在用目光询问——没有语言,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那双一向沉静淡漠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正在瓦解,正在从冰封的湖面变成涌动的水流。 温书予没有躲。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嘴唇微微张开,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蝴蝶翅膀在起飞前的最后一刻。他做了一个动作——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动作——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一点点。那个动作不是刻意的,而是身体先于大脑的本能反应,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着。 霍南瑾读懂了那个动作。他俯下身—— 楼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有人在大声喊着“三楼到了,大家跟上”。声音从旋转楼梯的上方砸下来,在木质墙壁之间弹跳回荡,尖锐而突然,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玻璃。 两个人同时退开。 霍南瑾的手从温书予的腰上收回来,动作一如既往地沉稳,但他的耳根——温书予坏蛋教授和笨笨学生的日常40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没有回复,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他每次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出现霍南瑾在那个昏暗的楼梯间里慢慢低下来的头,像一帧被暂停的画面,反复播放。 接下来的两天研讨班日程排得很满,温书予几乎没有什么空闲时间,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会在每一个间隙里偷偷看霍南瑾。霍南瑾在讨论中发言时,他的目光会追过去;霍南瑾在茶歇时和别的学者交谈,他会装作在倒咖啡,实际上竖着耳朵听霍南瑾说话的声音;霍南瑾低头看会议资料时,他会假装在看自己手里的纸,实际上在用余光描摹霍南瑾的侧脸线条。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霍南瑾全都知道。霍南瑾只是装作不知道——他的余光也在温书予身上,而且频率可能比温书予更高。 十二月二十四号,圣诞前夜。研讨班在下午两点就结束了,主办方给大家放了半天假,晚上有一个非正式的圣诞晚宴,不强制参加。天气意外地好,天空放晴了,阳光洒在内卡河上,河水反射出一片碎金。老城广场上的圣诞市场从下午开始就热闹非凡,彩灯一串串地亮起来,暖黄色的光在冬日下午的空气里晕开,把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色泽。卖热红酒的木屋前排着长队,烤杏仁的焦糖香气飘满了整个广场,空气里弥漫着肉桂和丁香的甜香。 温书予在酒店房间里把那条姜黄色的围巾绕了好几圈,对着镜子前后照了照,确定围巾的流苏垂得恰到好处。他把星星饼干小心地放进外套口袋里,摸了摸口袋确认它没有碎,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对面房间的门。 “霍教授!圣诞市场开了!我们去吧!现在就去!我看攻略说下午四点开始就有合唱团了,去晚了挤不进去!”他隔着门就开始喊,声音里的兴奋完全不加掩饰,像一只被关了太久终于被允许出门的小狗。他踮了踮脚尖,把手揣在口袋里晃了晃身体,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门板。 门开了。霍南瑾换了一身便装——深灰色的大衣,黑色的高领毛衣,大衣的领口竖起来,衬得他的下颌线更加利落。他看到门口站着的温书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目光在姜黄色围巾上多停了半秒。“好。”他说,回身拿了房卡,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