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社会人格遇到笨蛋美人后 那天晚上,温书予用新键盘写了一封邮件。收件人是霍南瑾,主题是“谢谢你”。邮件正文很长,写了他这两年的变化,写了他从怯懦到勇敢的过程,写了他对未来的期待。最后一段他写道: “我以前觉得世界是灰色的——灰色的出租屋,灰色的教室,灰色的生活。但现在我看到的所有颜色,都是你给我的。谢谢你在那个雨天没有从巷子前面走过去。谢谢你让陆川去学校替我解围。谢谢你给我煮粥、教我做题、带我上山、教我编程。谢谢你在我每一次退缩的时候站在我身后。谢谢你让我知道,被一个人无条件地爱着是什么感觉。” 霍南瑾收到邮件的时候正在工作台前。他把那封邮件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然后靠进椅背,在黑暗里坐了很久。最后他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置顶的那一条已经有了很多行记录,从反社会人格遇到笨蛋美人后48 他的女儿赵雨桐——现在应该叫陈雨桐了——在大二那年主动联系了他。事情的起因是养父母在一次家庭谈话中告诉了她收养的真相,她花了一年的时间消化这件事,然后用霍南瑾当年留给陈海生的那封邮件里的联系方式找到了陈海生。父女见面那天,陈海生从回收站出来,换了一套新衣服,头发也理了,但那张被岁月折磨了十几年的脸上还是难掩紧张。见面地点是霍南瑾帮他选的,一家安静的茶馆。温书予和霍南瑾没有去,但他们坐在车里等在不远处,准备万一情况不对就进去圆场。结果两个人进去之后四个小时没出来。后来陈海生给霍南瑾发了一条消息:“她叫我爸了。”就五个字,连句号都没打。霍南瑾给他回了三个字:“恭喜你。”温书予在旁边看着那条消息,偷偷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从那以后,陈海生的回收站里多了一张照片——不是那张钉在软木板上的模糊旧照,而是一张新的合影,他和女儿站在大学门口,女儿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很安静但嘴角的弧度跟他一模一样。那只独眼橘猫也成功晋升为团宠,每次温书予去回收站都要抱着它揉半天,猫每次都一脸不耐烦但从来不跑。 陆川依然风风火火,花臂依旧抢眼,嘴上的八卦天赋依旧惊人。他谈了个女朋友,是个开烘焙店的姑娘,人长得甜美但脾气火爆,用陆川的话说是“温柔起来能把我化了,凶起来能让我当场去世”。霍南瑾第一次见到那姑娘是在陆川的生日饭局上,姑娘端了一个自己做的蛋糕来,陆川感动得差点当场求婚。后来霍南瑾私下对温书予说:“陆川看人的眼光比他的代码水平强。”温书予笑着锤了他一下,然后把他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转发给了陆川,陆川连回了一整屏的感叹号。 张强在高三那年转学之后就彻底从温书予的生活里消失了。温书予没有打听过他的下落,也没有恨过他。后来有一次他在街上远远地看到一个背影很像张强的人,那人穿着外卖骑手的制服,正在路边等红灯。温书予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他已经不恨这个人了,甚至觉得那三年被欺负的经历,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他现在生活的一部分底色。如果没有那些糟糕的事,他不会在那个雨天从巷子里被霍南瑾看到,也不会有后来的一切。 时间到了大学毕业那年。 温书予穿着学士服站在图书馆前面的台阶上,跟全班同学一起拍毕业照。六月的阳光热烈而明亮,他的学士帽戴得有点歪,流苏在脸颊旁边晃来晃去,笑容灿烂得让站在远处的霍南瑾眯了一下眼睛。霍南瑾没有挤到人群里去,他站在一棵银杏树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拿着温书予的毕业花束。花束是温书予最喜欢的向日葵,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亮得晃眼。他看着温书予被同学拉着合影,从集体照到宿舍照到闺蜜照到各种奇怪的姿势照,温书予全程都在笑,酒窝里盛满了六月的阳光。 拍完之后温书予从人堆里挤出来,小跑到银杏树下,学士服的领口松开了,帽子索性拿下来当扇子扇风。他跑到霍南瑾面前,弯着腰喘了两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