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全送上来。另外明天采购单上加上粉贝,长期供货。” “……好的霍所。” 霍南瑾放下通讯器,转身回到池边。温书予已经吃完了呆萌人鱼被饲养后11 他吃完了两个贝壳,又游到霍南瑾面前,隔着玻璃把脸贴上来,鼻尖压成一个小小的扁圆。他的嘴角还沾着一点贝肉的碎屑,嘴唇油亮亮的,看起来粉嫩又柔软。 霍南瑾隔着玻璃点了点他的鼻尖。 温书予眯起眼睛,在玻璃后面蹭了蹭手指的位置,像一只乖巧的猫。 霍南瑾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研究所晚上是有值班人员的,但观察室这边一般不会有人来。他应该回去了,明天还有一个项目评审会要开,还有一堆文件要签,还有—— 他低头看了看玻璃后面的小人鱼。 温书予正仰着脸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蓝幽幽的水光里显得格外清透。大概是吃饱了的缘故,他的气色比刚才好多了,脸色也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透出了一层淡淡的粉。耳后的鳍膜舒展着,颜色从应激时的惨白恢复成了正常的半透明,带着一点点极淡的粉色。 他看起来有点困了,眼皮开始往下耷拉,但每次快要合上的时候又努力睁开,像是怕一闭眼霍南瑾就会消失一样。 霍南瑾想起了林知渔下午送过来的那份资料。他当时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动物管理局给的档案上写着几个字——“应激反应期建议保持观察,人鱼在陌生环境中可能出现依恋行为,需注意引导,避免过度依赖。” 过度依赖。 霍南瑾看着玻璃后面那只困得眼皮打架还硬撑着不闭眼的小人鱼,觉得“过度依赖”这四个字大概已经来不及避免了。 他站起来,走到池边,蹲下身。温书予立刻游了过来,半个身子探出水面,仰着脸看他,眼神里带 一种“你要走了吗”的紧张。 霍南瑾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发顶。银色的头发半干了,比湿的时候更蓬松柔软,摸着像一团蓬松的云。 “我去睡觉,”他说,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闭眼睡觉的手势,“明天过来看你。” 温书予盯着他的手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不太确定地点了点头。 但他攥着霍南瑾袖口的手没有松开。 霍南瑾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手指又细又白,指甲盖小小的,像几片微型的珍珠母贝。指腹上有一点薄薄的茧,大概是在礁石上磨出来的。那几根手指使的力气很小,小到霍南瑾只要轻轻一挣就能挣开。 但他没有挣。 他就这样蹲在池边,一只袖子被一只小人鱼攥着,僵持了大概有十秒钟。然后他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他弯下腰,把那只小人鱼从水里捞了出来。 温书予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霍南瑾一手托着他的背,一手抄着他的尾巴,把他抱到了软椅上。他坐下来,把小人鱼放在腿上,拿过毯子把他裹好。 “等你睡着了我再走。”他说。 温书予听不懂,但他明白了那个意思。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把脸贴在霍南瑾的胸口,听着那一声一声沉稳有力的心跳,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不到三分钟,他就睡着了。 他的睫毛又浓又密,合上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贝齿的边缘,呼吸又轻又缓,像是退潮时的海浪。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摆动着,在毯子外面一翘一翘的。 霍南瑾低头看着他,一动不动。 他活了二十九年,从来没有让任何人靠在他胸口睡过觉。他甚至不喜欢肢体接触,跟人握手都觉得多余。但此刻,他的腿上趴着一只刚刚认识几个小时的小人鱼,他的衬衫被对方的头发弄湿了,他的领带被对方的尾巴尖压皱了,而他居然觉得—— 这个感觉还不错。 他把声音压到最低,对着通讯器说:“林知渔,把明天的项目评审会推迟到下午。” 林知渔的声音明显已经困了,但听到这句话立刻清醒了:“啊?霍所,项目评审会那个专家组是从北京飞过来的,他们的航班——” “改签。费用我出。” “……好的霍所。原因需要写吗?” “不需要。” 他放下通讯器,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温书予露在外面的肩膀。小人鱼在睡梦中感觉到温暖,下意识地又往他怀里拱了拱,脸贴得更紧了,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他衬衫的前襟,攥得紧紧的。 霍南瑾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蓝幽幽的水光反射,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但他没有松手。 呆萌人鱼被饲养后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