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瑾在门口看着他把脸埋进毯子里的那个动作,心跳漏了一拍。 小人鱼刚才做了什么?他把两个人的名字连在一起念,然后脸红了。这个反应意味着什么,霍南瑾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太确定——一只刚被捞上来没几天的小人鱼,一个连人类语言都不会说的深海生物,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他产生超出依赖之外的感情? 但他脸上的那个红晕是真的。他害羞地往毯子里钻的动作也是真的。 霍南瑾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温书予听到开门声,猛地从毯子里抬起头来,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耳后的鳍膜粉粉的,看起来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包了。但看到是霍南瑾的那一刻,他的表情立刻从心虚变成了欣喜,整张脸都亮了起来,伸出手朝着霍南瑾的方向,尾巴把水拍得啪啪响。 “霍南瑾!”他喊道。 这一次不是“啵”,是清清楚楚的三个字。虽然软,虽然糯,虽然最后一个字还带着一点往上飘的音调,但那三个字确确实实是“霍南瑾”。 霍南瑾的脚步顿住了。 这是他呆萌人鱼被饲养后17 接下来的几天,霍南瑾的生活轨迹发生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偏移。以前他的活动范围是办公室、实验室、会议室三点一线,现在变成了办公室、三号观察室、会议室,中间在办公室的时间被压缩到了最低限度。以前他加班到凌晨是常态,现在到了晚上十点就会准时出现在三号观察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观察日志和一小袋从负一层现捞的粉贝。以前他的白衬衫永远平整得没有一个褶子,现在他的白衬衫几乎每天都皱巴巴的,领口经常有一小片水渍,袖口的扣子总是少一颗——温书予对扣子的执念与日俱增,已经从单纯的玩进化到了试图拆解,霍南瑾的每一件衬衫都没能幸免于难。 林知渔对此的评价是:“霍所现在像一个下了班还要回家带孩子的单亲爸爸。” 小周纠正她:“不是单亲爸爸,是热恋期男友。” 老陈不同意:“是两个都有。这两个身份不矛盾。” 全所的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霍南瑾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从“行走的冷冻柜”升级成了“行走的妻奴”——虽然他自己并不承认呆萌人鱼被饲养后18 温书予学会的第一个人类词汇,不是“霍南瑾”,也不是他自己的名字。 是“饿”。 准确地说,是某天下午霍南瑾开完会回到观察室,发现小人鱼趴在池边,两只手捂着肚子,嘴巴瘪成一条线,看见他进来就用一种控诉中带着委屈、委屈中带着撒娇的眼神盯着他,然后张嘴发出了一个音:“饿。” 那个音发得不太标准,调子往上飘,听起来像在唱歌。但霍南瑾听懂了。他站在门口愣了一秒,然后转身打开通讯器,对林知渔说:“粉贝,现在,马上。” 林知渔的声音已经培养出了一种面对霍南瑾任何离谱要求都波澜不惊的平静:“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大约三分钟后到。老钱每天下午三点准时从负一层出发,他说观察对象最近食量增加了百分之三十,按照这个曲线,下周我们的粉贝库存就会见底,所以我提前联系了供应商增加了供货频次,今天早上已经签了新合同。” 霍南瑾沉默了一秒:“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