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温书予靠在霍南瑾怀里,听海。他轻声说:“霍南瑾,我今天许的愿是,以后每一年生日,都能跟你一起过。” 霍南瑾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旋:“准了。” 八月,桂花苗长高了不少。温书予每天给它浇水,跟它说话。霍南瑾说桂花不会跑,不用说那么多。温书予说:“它听得到。等它开花的时候,你就知道它听得到了。”霍南瑾不理他,由他去说。温书予就搬个小凳子坐在花苗旁边,念念有词。有时是给妈妈讲他今天做了什么菜,有时是给霍南瑾补昨天没说完的闲话。霍南瑾就坐在廊下看书,偶尔抬头看他。海风从两个方向吹来,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把他们的日子吹得又长又静。 九月,他们回了一趟城里。 盛明远的案子已经审结了。他因涉嫌故意伤害、非法拘禁、参与组织迷信活动等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盛家老宅被公开拍卖,但无人接手。白枭的下落依旧不明,但圈子里已经很少有人提起他。师父说,白枭多半已经逃到了境外。一个废了阵法的术士,在境外也翻不起浪花。 温书予跟着霍南瑾去了一趟盛家老宅。宅子已经荒了,门口贴着封条。从外面看,草木疯长,墙皮剥落。温书予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什么都不剩了。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多少感慨。他拉了拉霍南瑾的袖子:“走吧。”霍南瑾看了看他。温书予笑了一下:“我要回家看橘子。” 于是他们回家了。 捉鬼师捉到一只漂亮小鬼32 这场酒席之后,温书予终于有了一种“被所有人知道”的感觉。他和霍南瑾不再只是躲在海边小镇里的两个人。他们有朋友,有家人,有来处,也有归途。温书予坐在宴席上,环顾四周,心里很满。霍南瑾在桌下握住他的手。温书予侧过头,小声说:“你紧张吗?”霍南瑾摇头。温书予就笑:“我紧张。刚才敬酒手都在抖。”霍南瑾把他的手攥紧了些:“抖什么。有我在。”温书予深吸一口气,回握过去。他们的手在桌下十指相扣,桌上酒菜正香,人声鼎沸。 宴席散后,他们去酒店附近的江边散步。温书予还穿着白西装,只是脱了外套搭在手臂上。霍南瑾的领带被他扯松了一点,搭在衬衫领口。江风从对岸吹过来,带着水汽。温书予挽着霍南瑾的手臂,沿着江岸慢慢走。远处灯火辉煌。他忽然停下来,指着江面:“有船。”霍南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是一艘亮着灯的小游轮。温书予说:“我们还没坐过游轮。”霍南瑾说:“以后带你去坐。”温书予笑:“你说过很多‘以后’了。”霍南瑾低头看他:“每一个都会做到。”温书予把脸贴到他手臂上,笑了。 那年夏天,他们真的去坐了游轮。去了一个温书予一直想去的海岛。在船上,温书予站在甲板,海风吹得他睁不开眼。霍南瑾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温书予说:“我做梦也没想过自己会站在这种地方。”霍南瑾说:“以后多出来走走。”温书予嗯了一声,扭头亲了亲他的下巴。船在海上航行,天高水远。 几年后,温书予学会了开民宿。他们海边的小屋旁边又盖了两间客房。旺季的时候,有游客来住。温书予负责接待和做饭,霍南瑾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游客小姑娘们一开始都有点怕霍南瑾,熟了之后发现这个冷面老板会修水管、会抓蛇、还会在晚上涨潮时把人从礁石上叫回来。温书予说,你们别看他凶,其实心比谁都软。小姑娘们就笑。霍南瑾在院子里听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温书予,来厨房一趟。”温书予吐吐舌头,小跑过去。一进去就被霍南瑾按在门后亲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