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明说:“是啊,编来给你戴。” 凌译笑说:“明明还是这么喜欢送花给我。” 想起之前冰川副本,和在凌译家院子里的事情,秋明说:“好看的人就应该配好看的花。” 说完,他又道:“不是人衬花。”秋明将编织好的花环戴在凌译头上,说:“是花衬人。” 凌译笑眼眯眯:“明明是在变着法子夸我好看吗?” 秋明大方承认:“是啊,凌译你最好看了。” 凌译摸摸秋明脑袋,“明明也很好看。” 秋明笑着站起来,眼中微不可察划过一丝疲倦,“我好看就算了,顶多叫顺眼。” 凌译也跟着站起身,“明明不信我说的吗?” 秋明说:“我这叫做有自知之明。” 凌译笑叹一声:“明明啊。” 秋明再次拉上凌译的手,带他走在道观后墙。“不说这个,我们聊点其他的。” 凌译顺着他说:“好。” 秋明看了看上方的高墙,“凌译,我们去屋顶上坐着吧,感觉上面风景会好一些。” 阴阳道观三十一 凌译嗯一声,秋明张开双臂抱过来,凌译抱起秋明就几步爬上房梁。 两人找了个干净平整的地方坐着,恰巧面前就是那巨大的圆月。 秋明很是自然地靠在凌译肩上,他望着眼前缺了一角的明月,问:“话说凌译啊,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 凌译回答道:“很小的时候。”说着,他用手比了一下:“大概这么小。” 秋明看了下高度:“这么小?那我岂不是更小?凌译你变态啊?” 凌译说:“可能吧,那时候我阴暗得像个怨鬼,而明明就像个小太阳一样忽然出现在我面前,小时候的明明可喜欢我了,天天阿忆阿忆地在后面叫我。” 秋明:“哦~”一声,似乎明白了:“怪不得你喜欢听我叫你阿译,原来是想念白月光了?” 秋明又说:“那我猜你小时候肯定很好看,我一定是看上你的脸了,不然怎么会成天这么粘你?” “我开始也是这么觉得的。”凌译说:“但后面明明对我足够好,我也就不在意了。” 秋明问:“有多好?” 凌译望着他:“特别好。” 秋明忽然笑了,他说:“能把你迷这么多年,看来我魅力还是可以的嘛。” 说完他又问:“那你在游戏里这么久,你到底念了我多少年?” 游戏中,每个副本时间差异都不一样,系统里可能才过去两三个月,而游戏里过去十年都算轻的, 想到这里,秋明勾着的嘴角渐渐缕平。 他记得凌译曾经说过自己在一个游戏里最长待过八十年。 八十年的岁月,他不敢想象在一个副本里待八十年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凌译说:“有点记不得了。” 记不得是多久?上千个副本叠加起来有几百?几千?或是更久? 这么长的岁月自己都未曾在对方脑中磨灭,秋明都有点不敢去想自己在凌译心中的份量。 凌译忽然说:“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明明,之前担心明明会怨我,但现在看来,明明或许不会怪我。” 秋明抬眸:“嗯?”一声,表情示意他说。 “其实明明是我拉进系统的。”凌译看向他,说:“我进入游戏时,核心愿望是再见到明明,但后来我发现,按系统的作风,大概率会直接将明明拉进系统,所以我通关以后,一直把核心愿望暂搁着。 可后来我成为首席,系统一直好奇被我暂搁的核心愿望,于是擅作主张,未经我的允许就把明明带进来了。” 秋明:“听你这么说,怎么感觉这系统有点欠啊?” 擅自查看他人核心愿望不说,还因为好奇故意帮人实现。怎么看怎么欠。 但是话说回来,从凌译的话来说,他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见自己。 进入游戏的条件就是死亡,他是担心自己在外面有精彩的人生,而自己因为他的原因来到这诡异莫测的游戏副本里,每天过着随时会掉脑袋的生活。 如果自己在游戏里被这些鬼怪折磨得疯掉亦或是死亡,那他……会恨自己一辈子。 无法释怀的一辈子…… 秋明挽上凌译的手,笑着:“我不恨你啊,我在外面过得不是很开心,来到了这里我反而还自由不少。” “再说了,我在系统里生活得这么精彩,短短几个月内,让我在孤岛看过海,丛林看过山,逛过日本东京,去过雪地冰川……最最重要的是,我还遇见了你,我的一生所爱。” “这些都是我在外面一辈子都不一定看得见的东西,比起在精神病院度过余生,我甚至觉得这更像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 凌译看着秋明闭上的眼,说:“但如果这一切的代价是提前结束明明的生命,那我还是觉得这一切是错的。” 秋明现在似乎明白自己每次受伤凌译为什么都那么难过了,因为他不只是心疼,还有自责。 他把自己经历的一切痛苦都归根在自己身上,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秋明说:“凌译啊……你没有错,你很好,好得我都不知道该怎样回馈。” “我所遭受的一切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太爱我了,这并不是一切错误的源头。” 秋明缓缓睁开眼,眼中荡开再也抑制不住的疲惫:“……我不怨你,你也别怨你自己。即便是我离开了,这也只是我命该如此……” 凌译不语,秋明再次闭眼,靠在凌译肩上,问他:“知道了吗?” 凌译沉默半响,轻轻:“嗯。”了一声。 又是一阵安静,相对的无言后,秋明忽然撑起身:“别光嗯呀,说你知道了。” 凌译垂下眸,轻声道:“我知道了。” 秋明浅笑一声,又躺回去继续靠着凌译,他抬眼看着天空,眼里倒映着天上的明月。 晚风吹来寒意,秋明有些忍不住想要闭眼。他说:“如果能一直陪你这么待下去就好了。” 凌译摸摸秋明头顶,似乎是在安抚。 秋明歪头,定定望向凌译的脸,似乎努力想将这张脸的主人永远记住。 他说:“凌译,我要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你会来找我吗?” 凌译摸着他的脑袋,道:“会的。” 秋明盯了他一会儿,说:“……可是我那个地方不太好,我不太希望你跟过来。” 凌译则是问他:“那明明忍心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吗?” “……”秋明沉默下来,似乎被这句话噎住。 安静过后,秋明问:“那你有办法忘记我吗?” 凌译回他道:“没有。” 秋明听后笑了一声,气息也在这一笑中越发不稳:“那可怎么办?” “凌大佬啊……过了千百关,……过不了情关吗?” 秋明嘴上勾着笑,语气却是逐渐缓慢:“……栽在我手上,不觉得亏了吗?” 凌译未语,秋明身体开始渐渐无力,眼皮也越发沉重。他缓缓低下头去,在确认凌译不会回答后,最后轻叹出声。 叹息过后,秋明便安静了下去,一直磕着的眼不再睁开,跳动的心脏渐渐平稳,就连那细弱的呼吸也在这一刻停止。 凌译守在秋明身旁,从始至终一言未发。 许久后,他终于移开一直望着明月的眼,看向秋明那如同睡着般的容颜,随后伸手将秋明往自己这里揽了揽。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在砖瓦上被拉长。 看似平静的他,却在秋明离开后的深夜里,悄悄白了满发。 阴阳道观三十二 系统提醒:【四百九十七【衰竭死者】成功抹杀三百六十一【空亡】】 【玩家三百六十一【空亡】触发【星月祝福】被动,将于24小时候后原地复活,在此之前玩家将以代码方式存在副本,请玩家做好苏醒准备,祝玩家复活愉快!】 秋明睁眼,再次出现在屋顶之上。 此时天即将亮,身旁凌译依旧坐在原地搂着自己死去的身体。 秋明看着凌译那死寂下去的眼和一夜间全白了的发,心疼地想用手去触碰。 他颤颤巍巍将手指伸到凌译面前,然而触碰上手时,他的指尖却如虚影般穿过凌译身体。 秋明手指在空中停顿些许,张开双臂对凌译做出拥抱动作,他抱着爱人无法触碰的身体,喃喃:“凌译啊……你啊你……” 伤感之际,沈卿卿慢慢从后方爬上屋顶,她看了眼这边坐着的两人,悄无声息走过来,然后坐在离两人一米远的地方,目光也随之看着日出。 她说:“人各有命,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节哀吧凌大佬。” 凌译不语,消寂下去的眸子未动分毫,沈卿卿看向走得还算安详的秋明,拿出三根送魂香将其点燃,随后插在房顶缝隙之间,目送着燃烧的香烟一点点远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