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白一时情急,竟忘了自己会武,与几名暗卫推搡了一会才猛然回过神,一掌径直劈了过去。 沈玉见一群人都在欺负自己的爹爹,急得“呜呜”哭了起来,小嘴里还不忘骂萧北靖:“叔叔是坏蛋!枉玉玉觉得你生得好看,一定是好人……” 听着小家伙这一番话,萧北靖微微一怔,随即眉峰一颦:“叔叔就是好人,你爹爹才是坏蛋。” 他说着,将暗卫首领唤来,把沈玉递了过去,故意拔高声音,说给沈元白听:“关进小黑屋里,一直饿着。” 不知为何,他只剩二人之时 室内一瞬像被按下了静止键。 死一般的寂静。 暗卫们神色古怪,目光齐刷刷盯在沈元白身上。 抱着沈玉走到门口的暗卫首领更是瞪大了眼,先仔仔细细端详沈玉,又偷偷瞟向萧北靖,在心底疯狂比对二人相貌,试图找出相似的地方。 沈玉伸出两根短短的小手指,低头认真扒拉着,小眉头很快拧成一团:“哎?不对呀,玉玉怎么……有两个爹爹啦!” 那副小脑袋cpu直接干烧的模样,又懵又萌。 “哈哈哈——” 萧北靖忽而狂笑出声,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诞的笑话。那双深邃星眸落回沈元白身上时,只剩刺骨鄙弃:“你比朕还疯。不,不是疯,是卑鄙无耻,毫无底线。” 他扫了一眼沈玉,语气冷得结冰:“你说他是朕的孩子?那朕倒要问问,他是朕跟谁生的?他的娘亲在哪?朕的骨肉,怎么会落在你这个与朕势如水火、不死不休的死敌手里,还被你养在身边?” “就算朕神志不清时碰了女子,留下血脉,这孩子也绝不可能……跟你生得一模一样!” 抱着沈玉的暗卫首领连忙附和:“回皇上,这孩子与您的相貌,没有半分相似。” 其余暗卫也纷纷点头,笃定沈玉与萧北靖毫无血缘。 萧北靖脸上讥讽更甚,字字如刀:“沈元白,你的恬不知耻,早已登峰造极。是不是下一句,你就要说——你就是朕这些年朝思暮想、寻遍天涯海角的浔叔叔,嗯?” 他还真有这个想法!哎?不对!沈元白反应过来什么,反问:“楚浔早已经被我杀了,当年你也在场,亲眼目睹,怎么还找他?”末了,又加了一句:“莫不是在招魂?” “当年你是在做戏骗朕!”萧北靖语气笃定,狠戾的目光死死锁住他,“当年被你刺杀的那个红衣男子,根本就不是浔叔叔!” 沈元白心头一紧—— 他的确没把人杀了,他就是楚浔。 想着,沈元白担忧的视线,不由自主又飘向沈玉。 萧北靖杀气腾腾,字字剖析:“当年你急于夺回虎符,便演了这么一出戏。你早看出朕对浔叔叔一往情深,能为他付出一切,便想借此骗走朕手中的虎符!” 沈元白:“……” 嗬!瞧瞧,他在说一往情深! “你那是什么眼神!” 萧北靖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猛兽,瞬间暴起,面上戾气翻涌,星眸里泛着狠厉凶残的光,大步朝沈元白逼来。 “不要伤害爹爹……呜呜……”沈玉被吓得当场哭出声。 萧北靖脚步猛地顿住,强压下翻涌的怒火,对暗卫首领厉声呵斥:“愣着抗旨?还不快把他带下去!” 暗卫首领光顾着吃瓜,早忘了正事,被这一声吓得脸色惨白,忙不迭抱着小家伙退了出去。 沈元白不动声色,默默观察着萧北靖对沈玉的态度。 待孩子被抱远,萧北靖声音陡然暴戾拔高,对着他咬牙切齿:“幸好天助朕也!你的人还没从墨辞手里骗到虎符,就被镇北王的人截杀!” 话音未落,他三步并作两步逼近,一把狠狠揪住沈元白的衣领,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人整个提起:“说!是不是你把浔叔叔藏起来了!” 沈元白望着眼前凶神恶煞的萧北靖。 他心里清楚得很—— 此刻若是坦白自己就是楚浔,说出曾经朝夕相伴的朝朝暮暮,拿出那枚白色蝴蝶玉佩,这小暴君只会认定是他将楚浔藏了起来,逼问出所有过往,一个字都不带信他的。 到那时,刑部七十二道酷刑,怕是要一一落在他身上。 沈元白也已反应过来——是他当年在萧左祁面前现声,被萧北靖察觉,当年那场摄政王斩杀楚浔的戏,终究是露了馅。 “我还真想把人藏起来,拿来威胁皇上自保。”沈元白神色淡然,随口立誓,“楚浔若在我手中,便让我的爱人喝凉水都噎,平底摔跟头骨折,菜里吃到虫,饭里吃到头发丝……” “你可真阴毒!” 萧北靖厉声打断,眸中戾气翻涌,“这誓不作数,要发,便拿你自己起誓。” “若骗你,便能生小孩总成了吧。” 这誓言够狠,也够荒诞。 萧北靖果然不再纠缠,可攥着他衣领的指节却越收越紧,几乎要嵌进皮肉里,一字一顿,杀气凛冽的警告:“你不配提朕的浔叔叔。再敢多言半个字,朕便杀了你那小儿子。” 沈元白已经看出萧北靖对沈玉动了几分软意,可眼前这人本就是个情绪癫狂的疯子,真被激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立刻服软:“我知道了,这辈子绝不再提你的浔叔叔。” “还敢提!”萧北靖气郁的用力推搡他。 沈元白踉跄不稳,下意识抬手一掌劈在萧北靖胸膛。 这一下猝不及防,萧北靖身形一晃,险些跌倒,幸而被身旁暗卫及时扶住。 几名暗卫立刻拔刀,便要朝沈元白攻去。 “住手。” 萧北靖沉声喝止,寒眸死死盯住沈元白,“要打,也该是朕亲自动手,才解气。” 沈元白黛眉微蹙:“皇上这是又要拿小玉玉威胁我,再动手打我一顿?” “朕没你这般卑鄙下作。” 萧北靖嗤之以鼻,忽而话锋一转,“三年前,你与容丙被镇北王逼至悬崖跳崖,为何如今还能好好活着?” 沈元白语气平静:“当年我与容丙一同跳崖,我坠掉入河中,被渔民所救;他挂在树上,被猎户救下。” “掉入河中,挂在树上!”萧北靖咀嚼着这话,眸色愈深:“又是坠河,又是挂树,你们就这般的好运气?” 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 沈元白在心底腹诽,面上却一本正经:“皇上听过主角光环吗?我们能活下来,全凭这个。” 要是有个系统在身,哪还轮得到你在这里嚣张了。 萧北靖自然没听过主角光环,只当他在疯言疯语:“朕看你是彻底疯了,满口胡言!” 沈元白满心都挂着沈玉与朋友亲人的安危,不愿再耗:“皇上,我这就随你回皇城……” “朕的事还未办完。”萧北靖冷然打断。 沈元白一怔:“皇上还有何事?” 这一问,像是彻底点燃了萧北靖压抑三年的疯魔。 他眼底瞬间翻涌猩红,指着自己,朝沈元白厉声嘶吼:“三年!整整三年!你知道这三年朕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沈元白如实摇头:“不知道。” 他这三年,倒是过得肆意自在。 萧北靖双眸幽深如潭,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剐在沈元白身上。 “朕要把这三年受过的苦楚,”他一字一顿,从齿缝里挤出后半句,“都报复在你身上。” 沈元白只觉荒谬,摊手无奈:“你过得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拉不出屎,怨地心引力不够吗。 萧北靖本就幽深的眼眸里,渐渐浮起一层细碎而扭曲的光,像是暗夜里被风吹乱的烛火,明明灭灭,却灼得人心惊。 “朕要痛痛快快的惩罚你。”他说。 声音不高,却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下来,压得满室寂静。 沈元白心头微沉,面上依旧强作镇定:“那皇上想如何惩罚我?” “睡你。” 两个字,从萧北靖嘴里蹦出来,硬邦邦的,像两块石头。 沈元白一愣。 萧北靖似觉得这两个字不够解恨,加重了语气:“狠狠睡n。睡哭n。睡烂n。” 他顿了顿,眉头皱了皱,似乎在斟酌这三个选项的杀伤力。 然后他眉头一展,像是终于找到了最精准的表达,一字一顿地重新说道—— “撡你。”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