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渊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坐在地上,缩成一团,哭得满脸都是泪痕的沈知微。","他看着她的脸:","左脸肿起来的一大片,嘴角的血,一道明显的伤口,凝固的暗红顺着下颌一直流到衣领。","他的目光一寸一寸,沉了下去。","他看见她手腕上被拧得发紫的淤痕,看见她膝盖上渗透了敷料的血。","顾寒渊在顾家,在军校里都见过沈知微很多次,但是如此狼狈的掉着眼泪的沈知微是他第一次见到。","“对不起。”沈知微开口,手背蹭掉眼角将掉未掉的泪珠,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吵到你了。”","顾寒渊的喉结滚了一下。","“不是。”","他走进来,蹲下身,在她面前单膝跪下。顾寒渊抬起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最终落在她的额头上。","滚烫。","“烧成这样,”他的声音难得带了一丝暖意,耐心地问,“为什么不去医务室?”","“我……下午想去的。”沈知微说,“有一份报告得要先交。”","“报告,”顾寒渊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比你的命重要?”","沈知微没有回答。","顾寒渊沉默了片刻。","“我送你去医务室。”他说。","顾寒渊伸出手臂,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背,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抱了起来。","很轻。","轻得像抱着一团没有重量的雾。","她靠在他的肩上,睫毛湿漉漉地垂着,整个人烫得像一块小小的炭。","那一缕冷香,随着她的体温,一阵一阵,从她的颈侧、发间、衣领里漫出来,裹着他。","他的左臂,早已不疼了。","“会长,待会儿把我送到医务室门口就可以了。我不会告诉别人是你送我去的。”沈知微靠在他肩头,很轻地说。","顾寒渊的脚步没有停。","“我知道。”","走廊里空无一人。","他沿着长长的走廊,一步一步往前走。","医务区在学院的另一头,深夜的校区安静得像一座沉睡的城,人工夜幕里,一排一排路灯,把两侧的树影拉得很长。","他的脚步很稳。","怀里的人,已经因为高烧和受伤意识模糊昏睡了过去。","偶尔会无意识地,往他的肩窝里缩一缩。","顾寒渊的下颌,一点一点绷紧。","夜色里,医务室的门口亮着一盏小小的白灯。","顾寒渊在门前停下,低头看了怀里的人一眼。","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他犹豫了一瞬,指腹极轻地擦过她的眼角,才把她放在门口的长椅上,让她靠着椅背,脱下外套盖住她,抬手按下夜间急诊的门铃。","“叮——”","他没有再看一眼,转身快步走进了旁边的黑暗里,身影隐在一排高大的树影后。","医务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青年走出来,浅栗色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睛带着没睡醒的倦意:“这么晚,谁——”","他的话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长椅上,落在那个盖着深灰色外套、缩成小小一团、满脸是血的女孩身上。","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两根手指探向她的颈侧。","指尖就能感觉到她的皮肤烫得惊人。","他抬起头,看向空荡荡的夜色,眉头慢慢拧了起来。","“谁送她来的?”","没有人回答。夜风拂过一排沉默的树。","他低下头,看着长椅上这张苍白的脸,良久,把她抱了起来。","“别怕。”他说,“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