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定要算日子,其实也没有几天。但是戚冉不愿意搭理自己的每一天,穆砚都觉得度日如年。 如果暑假的时候,能被传送,就能见到戚冉了。 这个想法刚在穆砚的脑子里出现,穆砚就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不可以。 自己被传送意味着戚冉心情不好,穆砚不想让戚冉心情不好,所以少见到戚冉也没关系。 只要戚冉心情好,穆砚觉得自己怎么样也无所谓。 想到这里,穆砚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回到原来的轨道。 初心。 对啊,自己的初心就是想让戚冉心情好,让自己不被莫名其妙的传送走。 回到了初心,可是为什么,穆砚还是觉得有些东西变了呢? 她想不明白,也想不到那种呼之欲出的可能性。 穆砚只是看着戚冉的后脑勺,感受着刚刚考完试的松弛,和即将与戚冉告别的沉闷,冰火两重天的情绪,在胸口/交替翻涌。 而站在她对面的沈清维,注意到穆砚刚刚因为咳嗽而憋出来的生理性泪水,还有痴情的盯着戚冉后脑勺的目光,缓缓张大了嘴。 她又看了眼正在和路可盈聊天的戚冉,伸手去拽路可盈的衣服,打断道: “要不……我们走吧?桌子还在外面,得搬进来。” “噢对,差点忘了。” 路可盈结束和戚冉的对话,站起身拍拍手。 “收拾好东西回家,彻底放假啦!” 作者有话说: 全部存稿已经准备完毕,接下来就要开启日更啦 副cp的番外也快写完了,不想把战线拉的太长,非常感谢一直追更的朋友们 传送 桌子穆砚没帮戚冉搬回来,就一个空桌子,没什么多余的东西,收拾起来很快。 几个人把自己的座位整理好,贴上名字标签,方便开家长会的时候父母来找座位,就离开了。 “一个月之后见。” 校门口,路可盈握着戚冉的手,像电视剧里那些依依不舍的分别桥段一样说:“戚冉,一定要记得想我。” 也要记得想我。 穆砚在心里跟着路可盈念了一句。 她站在路可盈旁边,深深地看了眼戚冉的脸,又偏过头,望向远处天边被夕阳烧成橘红色的云层边缘。 戚冉的手被路可盈攥在手里,目光越过她落在了身后的穆砚身上。 “嗯,会想你的。” “嘻嘻。”路可盈松开手,后退一步,冲戚冉挥了挥胳膊,“假期愉快!” “开学见。” “拜拜。” 今天回家的公交车上人不多,戚冉坐在后面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街景由一开始的陌生变得熟悉,戚冉已经记住了学校到家的这条路线。 路过一个大商场,一所小学,几个红绿灯过去有一个小广场,然后是很长一段路的居民区,她甚至能预判公交车会在哪里因为红灯多停几秒。 每一样她都认得,尽管她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得这些的。 也许是从某天放学坐在车上,目光无意间扫过车窗外,就记住它们了。 戚冉似乎习惯了现在的生活。 …… 习惯了吗? 可是习惯和适应是两回事。 她慢慢闭上眼睛,脑袋抵着冰凉的车窗玻璃。 放假了,意味着自己要一天到晚一个人生活了。 最起码上学的时候还有人可以和自己说话,穆砚的声音,路可盈的声音,沈清维偶尔插进来的话。 它们像一堵墙,把那些空旷的时间挡在外面,她的世界在那时候也不算太安静。 而现在放假了,墙暂时消失了,只有自己一个人,风可以从各个方向吹进来。 她睁开眼,窗外的那片居民区快到了。 晾衣架上的衣服和床单依然五颜六色,虽然复杂,却是很有活力。 戚冉忽然想到,今天因为考试放学放的早,如果是平时,现在在学校,穆砚在干什么? 大概还在座位上睡觉,或者赶作业,因为她说喜欢的动漫更新了,要回去看。 也有可能会提着水杯从后排过来,和离自己不远的路可盈拌几句嘴,然后扭头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打水。 穆砚会怎么说呢? 大概会说“戚冉,要不要一起去打水”或者“路可盈准备下去买雪糕,你想吃什么”之类的话。 戚冉弯起嘴角,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太确定,因为穆砚已经有一阵子没跟她说过这样的话了,嘴角默默放下来。 过了一会儿,戚冉听到广播里报出熟悉的站牌名,回过神,起身拎着书包下了车。 车门在她身后关上,戚冉站在公交车站牌前,看着街边路过的那些来来往往的路人。 一个阿姨在笑着打电话,一个老爷爷提着菜经过,有个小孩子骑着辆小自行车歪歪扭扭地过去,后面跟着一个弯腰追的大人。 每个人好像都有自己的去向,在这样的傍晚里,结束一天的疲惫,走进自己的小生活。但在这个时间的路口,她们都短暂地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 戚冉看着路人,拿出手机,点开和季言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小姨,我放暑假了】 【最近一切都好】 假期的生活果然如穆砚以往一样,自由,轻松,惬意,且毫无章法。 穆东山和温若云现在还在意大利出差,就放假那天晚上给她打了个电话,说家长会可能赶不及。 穆砚倒也乐得自在,家长会什么的都无所谓,家里除了和李姨斗智斗勇以外没人管她。 假期第一天穆砚就昼夜颠倒,狠狠打了好几把游戏,等关掉屏幕的时候窗外天都亮了 导致第二天早上,李姨推门叫她起来吃早饭的时候,看见她两个大黑眼圈,再度说出了那句穆砚耳朵都要听的起茧子的话: “小姑奶奶,起来吃早饭了!” 李姨掀开她的被子,顺手把空调关了:“快点起来,吃完再睡。一放假就熬这么晚,你等着先生夫人回来了我去告状。” “别啊李姨,”穆砚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扯回来盖住脑袋,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透出来: “好李姨,你把饭放着,我现在不饿,一会儿饿了再下去吃。” 刚放假,李姨也不想对穆砚管的太多,见被子又全部被穆砚重新扯回去,只好说:“行吧,你自己注意着点时间,别睡到下午去!” 然后穆砚果然不负众望的睡到了下午五点。 这中间李姨进来叫她吃过午饭,她迷迷糊糊的吃了两口,倒头又睡。 路可盈也过来试了试她的鼻息,确认她还活着,和旁边的人,大概是沈清维,说了几句话,又走了。 假期的第一天,穆砚就这样睡着度过。 外界的纷扰嘈杂都与她无关,她在意识边缘浮浮沉沉,偶尔翻个身,偶尔把被子踢到床尾又迷迷糊糊地拽回来,始终没有真正清醒过。 直到五点半,她才勉强睁开眼,从枕头旁边拿过手机看了眼微信,没有戚冉的消息。 穆砚盯着戚冉头像那条鱼看了两秒,又扣回去,准备再睡个回笼觉,就下去吃点东西。 泉城前天刚刚下过一场小雨,闷了几天的热气被晚风吹散了一些。 空调被李姨关了,但是她贴心的把窗户打开了。 从窗缝里挤进来的风带着雨后那种潮润的凉意,拂过她的面颊,把她颈侧的碎发吹起来一缕,搔得脖子处的皮肤发痒。 “啪嗒!” 有什么东西掉了。 穆砚在半梦半醒之间被这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撑起上半身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原来是自己的一个动漫立牌从书柜掉下来了,横倒在桌面上,穆砚视线下移,发现下面还压着一本书。 ——《共情体》 那本书穆砚到现在也没看完,一看到那本书就想到戚冉,然后就开始思维发散到戚冉最近为什么不…… …… 算了。 不睡了。 这么一折腾,穆砚的睡意也没了。 她从床上爬下来,把立牌放回原来的位置,又把《共情体》塞到书柜上一排动漫书的中间。 纯色的书脊夹在旁边花花绿绿的封面里,显得特别突兀。 穆砚站在那里看了片刻,然后洗漱下楼,去厨房觅食。 李姨看见她终于起床了,从摇摇椅上站起来,摘掉老花镜,把手机放在扶手上。 “再不起来我就真得给先生和夫人打电话了,下午那会可盈和清维来找你玩了,你知道不?” 李姨走到她面前,指着她比鸡窝好不了多少的头发:“看你睡的那个样子,两个人站在你床边看了你半天你都没醒。” “没事,我一会儿和她们在微信上说一声。”穆砚拉开椅子坐下,胳膊肘撑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