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只手可以粗暴地撕开他的衣服,扼住他的喉咙按在床上…… 房门掀开了,柴榕动动手向下抓住谈纵的手。 谈纵抽了抽手,柴榕迅速与他十指相扣紧锁住,死死攥着他的手,似乎要把他的骨节攥碎,面上一副轻松的模样跟屋里的人打招呼:“王姨,谈叔叔,我们回来了。” 谈纵,你不是像躲鬼一样避着我吗? 那我偏阴魂不散。 …… 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子,远处路灯商铺的光逐不进巷子的浓墨,草丛里的蛐蛐吟唱与喝彩,为巷尾纠缠在一起的他们。 “我们一起堕落好吗?” 少年倚着墙壁,胳膊搭在谈纵肩上,手掌绕过颈间,缓缓拉下谈纵的校服拉链。 谈纵一手撑在墙上,一手搂着怀里的人,低低地喘:“柴榕,冷静点儿。” “求你了,纵哥。”柴榕眨着湿漉漉的眼眸看他,像被丢在路边可怜巴巴的小狗,“我撑不住了,药……很难受……不去医院了,我们在这里……好不好……” 他们的鼻息贴在一起,谈纵说不好,却任由柴榕一件件脱下他的衣服。 谈纵说不行,指腹却碾着柴榕的下巴,忍不住要贴上去…… 呼—— 谈纵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碎光从窗户挤进,铺在被褥上,他的脸庞还带着梦中遗留的红,抹了把脸上的薄汗。 又做那个梦了。 自从半个月前把柴榕从那种地方背回来后,他总断断续续做春梦,有关于柴榕没能坚持到去医院,他在巷子里把持不住的梦。 上次那件事没造成太严重的后果,却让正当青春的谈纵受了极大的震撼。 谈纵拉开被子向下看了一眼,捂住脸躺回床上,狠狠揍了自己一拳:“混蛋!” 今天周日,谈纵下午有吉他课,早早出门想去洗漱,推开洗手间的门,刚才在他意想中很惨的人此刻正站在洗手台前刷牙,见他来了,眼瞳轻轻往他身上一转,极淡极轻地一瞥。 “嘭!” 谈纵猛地关上房门,站在门外,心脏的小鹿扑通乱跳,脸上火辣辣的烫。 差点忘了,那件事后谈纵怕他哪天再脑子一热办出格的事,就自己先出格强逼柴榕暂时住在他家里,为的是更好地看住柴榕。 到头来柴榕是看住了,也惨了他天天压抑着强忍。 没一会儿,柴榕拉开门,额前发丝还带着点湿,脸庞没擦净的水坠落,正正好砸在谈纵指尖,谈纵抿起嘴,手抖啊抖,垂下头避免眼神对视。 柴榕似乎在侧头看看他,谈纵在心里祈求他快走,又求他多留一会儿。 柴榕刚说了一个“你”,谈纵便飞快地侧身贴着他的身子挤进洗手间,关上房门后背抵着门板,抓着头发懊恼。 混蛋啊混蛋,差点又把持不住! 门外迟迟没有脚步声离开的动静,柴榕的声音淡淡穿过门板:“谈叔叔早上做了粥,现在已经凉了,要给你加热一下吗?” 谈纵深呼吸,轻咳一声,装作冷漠地说:“不用。” 门外脚步声响起,柴榕离开了,谈纵松了口气。 一首早已熟练的曲子总是错音,吉他弦崩断,他瑟了下手指,心中绷着的丝线也跟着崩断了。 谈纵背着吉他漫无目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家电脑店,鬼使神差下他走进店里,经店员介绍看上了最新款的游戏笔记本。 游戏本凌厉的线条切割机身,白色磨砂质感的外壳,他没过多纠结性能,只是喜欢电脑同步闪烁的莹蓝色logo灯。那个人很适合坐在这台电脑前,头戴白色的机械耳机,长指随性懒散地敲在键盘上。 柴榕使用电子产品时偶尔会戴防蓝光的眼镜,到时候他坐在柴榕对面,就能看到镜片中反射出的电脑画面。 肯定是被爆头的画面。 谈纵想笑,看到价格又笑不出来了。 14999。 如果再加上最好配置的键盘耳机鼠标,打折后也到小两万的架势了。 他的零花钱每月限额,父母对他管教很严苛,多一分都不给,身上的存款也就五千开头,攒够两万块差不多要等毕业父母给旅游基金。 他这样盘算,以毕业礼物的名义送出去应该不会太刻意。 经过前边的绿化带就到家了,谈纵止住步子,望着绿化带旁的人。 柴榕正蹲在绿化带前,手指拿着把小铲子,铲树根旁的土,身边放着一只陶瓷小花盆和一株蔫嗒嗒的月季,花朵垂下脑袋,瓣皱巴得像揉过的纸。 近来气温渐升,辛勤挖土的人鼻尖额头上晶莹的汗珠被落日余晖倾洒,他抹了把汗水,没能料到手上的泥土抹到了脸庞。 谈纵看得出神,那人的视线正好与他相触,似乎愣了愣。 谈纵也愣了,很快撇起嘴:“脏死了。” 柴榕眸中少许的笑意一扫而光,冷冷盯着他,攥紧手里的铲子。 谈纵路过他时,他不知怎么想的,抓了一把土站起来甩到谈纵脸上。 “呸呸呸!”谈纵吃了一嘴土,胡乱擦擦脸。 柴榕双眸近乎喷血般狠毒:“你说我脏?” 谈纵不明白他什么毛病,但不想跟他吵,斜了他一眼要走,哪知柴榕跟疯了般扑上去将他按倒在地,骑在他身上怒不可遏来了一拳,薅着他的衣领吼:“你再给我说一遍!” 谈纵没搞清事情的走向,火气蹭地燃起,一边骂着“你突然犯什么神经病!”一边跟他扭打在一起,两人拳脚相向,一会儿柴榕压住他揍一会儿他压住柴榕揍。 最后还是力气更胜一筹的谈纵压制住了柴榕,坐在他身上双手钳制着柴榕的手腕举过头顶压在地上。 “柴榕你……”谈纵本想跟他好好说一说,却看到柴榕的棉白衣因为他们的打斗落满灰土,衣摆高高撩到胸膛,露出劲瘦的腰肢,流畅的马甲线,以及……周围透着粉。 比梦境中更诱人的身材展露在面前,谈纵的脸火辣辣的烫,松开柴榕的手腕就给他扯衣摆。 还没扯好,一拳正正朝着面中砸下来。 谈纵眼花缭乱,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反应,他在心里大喊一声“完了”,四肢并用爬起来,没敢再看地上的人此刻是什么模样,跌跌撞撞跑了。 那天直到夜晚,谈纵都没踏出房门半步,谈娅叫他去吃晚饭,他借口不舒服搪塞过去。 郁结的少年心事比找不到解题思路的数学题更头疼。 他想上柴榕,看他哭泣、他脸红、他张开嘴巴吐出舌头。 可他也想欺负柴榕,怼他、骂他、揍他,想像买下橱柜里精致的展品那样将他牢牢圈守在自己身边,占有、摧毁、囚困,变成解决需求的用品。 因为他不喜欢柴榕,从未对柴榕怦然心动,只是和那些肮脏恶臭的男人们一样,产生了生理欲望。 他们都是一类货色,柴榕却对他流露出了感激的神情,他凭什么依靠柴榕的脆弱把自己伪装成救世主? 谈纵趴在书桌上,没开灯,披上了暗色的霾,头发早就在懊恼里揉得乱糟糟的,他攥着一支笔,笔下只有一行字—— “如果我只想保护你就好了。” 如果我不那么狭隘,如果我不那么卑劣,如果我足够正直,没有身为男性的下等欲望。 桌上的手机发出振动,亮起屏幕,谈纵拿起手机,是网友发来了消息。 女孩问:「你一天没怎么回复我,是不开心吗?怎么了?」 谈纵回:「没什么,青春期的一些烦恼吧。」 「会影响你的日常生活吗?」 「有点。」 「介意和我说吗?」 「介意。」 「抱歉,打游戏吗?」 聊天戛然而止,这个女孩是一周前在社交平台添加的,当初谈纵刷同城注意到她是因为她长得有点像柴榕,梳着双马尾,眼睛大大的,戴着副圆框眼镜,可爱极了。 他给女孩点了个赞,当天晚上女孩私信他要联系方式,他不知道怎么想的,跟女孩添加上了好友,或许是想转移一下对柴榕的注意力,又或许是想要尝试欲望以外的情感交流。 女孩跟他很投缘,没几天变成了跟他无话不谈的网友,除了有关对柴榕那方面的感觉无法诉说外。 谈纵百无聊赖地刷刷视频,最后还是切换页面点进了女孩的聊天框说打游戏。 聊天框的id叫——高冷小甜甜。 舔狗 谈纵抱着手机趴在桌上等消息,暗骂柴榕真是跟破长虫一样冷血,都过去三天了,回复的消息掰着手指和脚趾头都数得过来。 谈纵扒拉过那一大片绿,愈发觉得自己像个舔狗。 他压根没料到自己发的消息让人难以回复太多。 像“你干嘛呢?”这个问题,他短短一个小时问了三次。 柴榕便把他的问题多积攒几条,统一回复:「一直在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