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我,那如果我是不堪的存在,你也能接受吗? 谈纵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错愕,很快笑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只是笑得有点勉强:“得了吧,你小子连小姑娘的手都没牵过,怎么睡?一张床上两张被子各睡各的吗?” “男的。”柴榕说得那样轻松,表情极为认真。 谈纵心凉了半截,还是说:“不可能,我一直在你身边,如果有我不可能不知道。” 柴榕眼眸的笑半点没收:“你敢确定你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我身边的吗?你又确定你在我面前始终是清醒的状态吗?哪怕你离开我半个小时,都够我和他做一次了。” 洗手台上的东西尽数掉到地上,塑料瓶弹跳几下,玻璃瓶四分五裂,水龙头被撞开来,哗哗啦啦地流水。 柴榕被压着,反手抓在洗手台上,谈纵掐着他的脸,眸中山雨欲来,猩红侵染瞳孔:“你在骗我是不是?嗯?乖,说是。” 即便柴榕从不属于他,他仍觉得自己头顶泛绿,怨恨得像苦守丈夫多年没等来丈夫回头,反倒等来了丈夫出轨偷情的妻子。 柴榕的语气像在讥讽他天真:“不是,我和他有过。” 谈纵歪歪头,又摇摇头,手上的力道近乎要掐碎柴榕的下颌:“肯定是他逼你的,你告诉我他是谁,我去弄死他。” 哪怕是在这种时候,谈纵我只爱你 “败类?”难以言喻的崩溃笼罩着谈纵。 在他不知道的时间,柴榕喜欢过一个男人,为了那个男人奉献过自己,爱那个男人爱到,不惜被厌恶也要强迫。 他天真地以为,他已经保护得柴榕足够好,教会了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柴榕会乖乖依靠他。 蠢死了,他连得知这一切的资格都没有。 那是什么时候? 谈纵回忆大学,柴榕唯一情绪波动很大的时候是他大一和朋友们去旅游回来,柴榕心理问题更重了,拒绝他的靠近,将自己整个封闭起来。 就是那时候吧?一定是那时候。 可是他不过走了一周,就这一周,出事了。 他开始懊恼自己明知道柴榕生病了为什么还要丢下他,为什么不好好看住他,为什么不带他一起。 更懊恼自己为什么这样钝感,到现在才知道。 那个贱男人幸运至极地拥有过柴榕的感情和身体,是柴榕这个迟钝情窦初开时最纯粹干净的感情,不掺杂任何杂质。 回忆过去,哪怕那些人以怪胎、杂种、败类一类的词汇形容柴榕,他仍然觉得柴榕应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不该被世俗污染的纯净。 他不自觉把自己放在一个守卫的位置,排斥驱逐一切伸出魔爪试图沾染柴榕的肮脏,试图让他保持纯粹的模样。 凭什么?那个贱男人凭什么能不遗余力地诱骗、勾引柴榕犯错? 更可恨的是,柴榕居然到现在还在为那个贱男人开脱,明里暗里护着,不肯告诉他那个贱男人究竟是谁。 他松开了柴榕,漫无目的走到客厅,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要钻牛角尖,不要继续深想。 不要介意,不要生气,不要发火。 他看到了酒柜边追上没来得及收的酒瓶与杯子,过去一个个将酒往柜子里放,忘记了要分门别类。 然后他拿起杯子,要去洗干净。 “谈纵。”柴榕轻轻叫了他一声。 紧绷的神经刹那间断裂,谈纵猛地将那些东西全部砸在地上,怒不可遏:“你别叫我!你既然做了这种事为什么要跟我说!你自甘堕落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在我眼前晃!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你要自爱自爱自爱,为什么不听话!!!” 他一脚踹翻了垃圾桶,抓起柜子里的酒摔在地上,酒水汩汩流到柴榕脚边。 “你不知道自己有病吗?就这么缺男人!非要把自己折磨成疯子才罢休!我已经付出全部努力将你往回拉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做?!” 意料之中的反应,柴榕听出了他在懊恼自己没看住,垂下眼眸:“是我自己做的事。” “当然是你自己做的事!”谈纵怒视着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推门离开,“我为什么要管你,我有什么资格管你?你迟早有一天把自己折磨死都跟我没关系!” “嘭!”门重重砸在门框上。 柴榕站在客厅里没动作,过了一会儿,拿起扫把拖把打扫满地狼藉,玻璃,酒水。 他早过了会因谈纵哭泣的年纪,故意说出那种话,不过是为那时笨拙的自己不甘,又警告谈纵死心。 我不需要你的感情了,我们就做朋友,一辈子的朋友。 挺好的。 这么多年我都这么告诉自己。 做朋友比做恋人更好。 为什么我已经说服自己了,你却喜欢上我了呢? 柴榕蹲在地上,伸手将茶几下面的玻璃片捏出来,手指被划破,血液伴随刺痛涌出,他吮着手指想不明白。 为什么偏偏在我对你没感觉的时候爱上我呢? 躺在床上很快入睡的他,早忘了曾经会因为谈纵跟别人走得太近而失眠。 褪去青涩的他,步入成熟的他,甚至会因为过去做的蠢事忍不住笑出来,仿佛那不是他,只是一个笨拙愚蠢的小丑。 睡得迷迷糊糊,有人敲门。 “谁啊。” 他揉着眼睛开门,客厅的灯光刺得他眯起眼睛,双眼短暂疼痛,等适应了灯光,他也清醒过来。 面前的不是别人,是谈纵。 双眼红肿着,脸边挂着干涸的泪痕,头发被外边的风吹得乱七八糟,可他还是笑起来,将手里拎着的东西递到柴榕面前:“饿么?吃点宵夜?” 柴榕看看他身后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 有病么把人叫起来吃宵夜? 柴榕什么都没说,点点头。 谈纵兴冲冲打开保温袋,把烧烤摆在茶几上,然后去冰箱拿了两罐啤酒,切了点西瓜放上来,最后娴熟地打开电视。 跟几个小时前暴怒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柴榕嚼着嘴里的羊肉串,索然无味,有点担忧这是不是自己最后一顿饭,吃完谈纵就要砍了他的脑袋游街示众了。 电视剧里不检点的人都是这种下场。 谈纵简单吃了两口,电视机里的剧集已经播放到最高潮,他却是看着柴榕,只看着柴榕。 柴榕咀嚼的动作停了,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你不介意我的事了?” “都过去了。”谈纵搓搓脸,略有沉重地说,“老揪着那么多年前的事不放干嘛?” 如果那个人真的对柴榕那么重要,柴榕为什么一次都不跟自己提起呢? 如果那个人真的美好到足以让柴榕心动,柴榕为什么会因此痛苦呢? 他坐在江边抽了很多烟,想了很多很多。 他能否因此伤害柴榕? 能否接受柴榕离开自己的生活? 能否接受柴榕忧伤、烦恼、哭泣? 能否丢弃柴榕不管不顾? 能否与柴榕变成互不打扰的陌生人? 答案是不能,翻来覆去,全部都是不能。 那不过是柴榕头脑一热的糊涂事罢了。 谁还不会犯点错? 柴榕已经很乖了,只做了那一件错事。 以后再也不会了,他会寸步不离看着他、守着他、看他笑,看他好。 柴榕眼波流转,冷战比想象中更快结束。 谈纵抬起手,擦去了他下巴上的啤酒沫。 我做不到不介意那些。 但不论你是好人还是坏人,是否被逼无奈,有没有跟别人有过。 我都爱你。 我只爱你。 柴榕起来想再拿一罐啤酒,大概是因为站起来得太快,大脑眩晕不止,他扶住谈纵的肩缓了缓,迈了一步,晃荡着栽倒下去。 谈纵举起手臂接住了他,他整个人昏厥在怀里,双目紧闭。 谈纵却不恐慌,因为药是他下的。 他将人打横抱起,低头,嘴唇贴在额头吻了吻。 把人放到床上,脱下鞋子。 目视熟睡的他,谈纵轻轻脱下衣服、裤子、贴身衣物,随后解柴榕的扣子,褪下裤子,直到他们同样赤裸。 谈纵知道,自己从来算不上一个好人,从高中起,他就想把这个人据为己有,既然柴榕能和别的男人做亲密至极的事,那为什么不能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