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克里明特是几点醒的,但是肯定至少又盯了他一个中午。阿尔乔姆自觉有些愧疚,克里明特肯定白天也想出去逛逛的,又报销在他身上了。 距离傍晚到剧院上课还有几个小时,可能克里明特会趁机出去转转。阿尔乔姆是哪也不想去了,只想吃完东西再躺平,直到不得不爬起来去皇家剧院。 边吃薯条的时候阿尔乔姆边看了看手机信息。没什么新东西,无非还是来自迪米特里的无穷无尽的搞笑视频和图片。 他又打开stagra看了看。他关注的模范剧院巡演标签里又多了不少照片,也有他自己的谢幕。不过没几个人圈了他,估计是不知道他叫什么。模范剧院的演员列表上会写“邪恶的天才”,而不是“罗德巴特”,很多外国人一时都反应不过来那指的就是魔王。 丽塔已经把西敏寺教堂前面的照片发出来了。经过她的滤镜处理,阿尔乔姆才发觉,确实他的原图照得惨不忍睹。 有人发了大英博物馆的照片,还感叹队一如既往地长。这个“一如既往”让阿尔乔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图片的作者。 露德米拉? 不知道她为什么来英国了。或许她经常来伦敦? 阿尔乔姆隐约记得好像也见过她发在伦敦的照片。 看她的头像,她还发了个动态。阿尔乔姆忍不住好奇地点进去看了看。 地点的标签显示是“英国国家艺术画廊”。 阿尔乔姆隐约觉得好像应该想到些什么,但一动脑子,只觉得头疼,只好作罢。 下午阿尔乔姆是少数随着主办方安排的大巴车从酒店到达剧院的人。绝大多数人白天自己都跑出去玩了,这会儿还能从酒店出发的,基本都是晚上喝得七荤八素,下午才一觉醒来,迷迷糊糊地准备去热身。 阿尔乔姆到了剧院没多久,就被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总监叫到了一旁去。 “少这个看傻子的表情看我,”总监皱了皱几乎已经全白的眉毛说,“我这是遇光变色的老花镜。不是在室内戴着墨镜。” 阿尔乔姆一下笑了出来。 “别嬉皮笑脸——”总监这么说着,但同时耸了耸肩,“听说你昨天晚上和别人的女朋友出去喝酒,还把自己喝倒了。” 阿尔乔姆抬手挠了挠头,“戈尔捷耶夫先生——” “你今天歇一歇吧。多少 “可这也是我们的化妆间嘛。”双胞胎之一说。 克里明特长叹一口气,绝望地摇了摇头。 “克里姆老师看到我们来不高兴吗?”另一个双胞胎说。 “高兴个屁,”克里明特一拉化妆台前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道,“我可不是你们老师,梅德韦捷夫才是。别把你们这两个麻烦算到我这个助教头上。” “可我们比赛前都是找老师你补课的。” “补了课才拿个银奖,你也好意思说是我的学生?”克里明特没好气道。 “我拿了金奖的。”第一个说话的双胞胎强调道,“我是丹尼拉。” “我才是丹尼拉。”另外一个双胞胎叫道,“拿金奖的是我!” 克里明特朝阿尔乔姆摊了摊手,接着说:“乔尔玛,你能不能揍离你近的那个?我打另一个。” 顿时两个双胞胎都&ot;嗖&ot;地一下经过阿尔乔姆身后的门窜出去了,直到走廊里还喊着:“吃饭去喽!” “你是要留下看?”克里明特像是习惯了双胞胎的行为,完全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问阿尔乔姆道。 “是想看看你演出。”阿尔乔姆承认道,“很久没看过了。” “随便。”克里明特说。 阿尔乔姆四处打量了一下,说:“你今天应该一会儿得去主演化妆间了。化妆师会觉得这里太挤的。” 等大家都吃饭回来,指派给群舞使用的化妆间肯定又人满为患。 “随便。”克里明特又说。接着他耸肩道:“但是这两个小崽子是不会消失的。” 果然,吃完饭之后阿尔乔姆又跟着克里明特来到了前两天自己还在用的化妆间,在后者上底妆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间或低头刷刷手机。但没过多久,随着化妆师前来处理克里明特舞台妆上的细节和发型,丹尼拉和阿廖沙也出现了。 “头一次看克里姆老师上妆的过程呢。”丹尼拉说。 阿尔乔姆已经认得出来了,一进门就把自己扔到长沙发上的是哥哥丹尼拉,就是他刚才举着克里明特的ipad跳舞。另一个是弟弟阿廖沙,这会儿在翻箱倒柜地把每个抽屉拉开看看。 两兄弟外表基本没什么分别,不过化了舞台妆之后,丹尼拉似乎眉眼更好看一些。可能是画眼线和眉毛的手法不完全一样,尽管想必也是同一个老师教的化妆。 “丹尼拉,不许拍。也不许录像。手机放下。”克里明特看着镜子,任由化妆师折腾他的头发,“阿廖沙,别到处乱翻。” 双胞胎见无事可做,克里明特又不想搭理他们,瞄上了沙发上的阿尔乔姆,瞬间就一边一个坐到了他两侧来。 阿尔乔姆硬生生有了一种被审讯的感觉。两个人连珠炮似的问个没完,还都是些奇怪的问题:一个刚问完“你们是进剧院多久之后可以跟巡演的呀”,另一个就冒出一句“你是不是天天都能看到克里姆老师啊”……他一边回答,一边还得顾忌着一旁听着的克里明特和化妆师。在莫斯科他当然天天都能看到克里明特——但这会儿他只敢说:还是经常能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