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了啊。”克里明特说,“你都他妈闹成那样了。” “对不起,我没想——” “你别一口一个对不起了,我真是他妈的听够了。”克里明特继续道,“你也不用装。这就是你想要的。就是因为你。你这么折腾就为这一件事。还不敢承认了?好处也是你的,好名声也是你的?想得还他妈挺美。” 阿尔乔姆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说:“我能做点什么让你不这么生气吗?我明白,你也想在模范剧院有成就的——” “不,我不想。”克里明特说,“今年 买房的过程比阿尔乔姆想得简单。克里明特发照片给他之后,他就跟着去实地看过一次,就说:“都听你的。我都行。” “那装修可就不改了。”克里明特说,“书房看着还不错。卧室你要哪间?” “我……想睡你床上。”阿尔乔姆说完,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有点发烫。 “切。”克里明特说。 但本来也是这样。阿尔乔姆自从出院,一直就睡在克里明特床上。尤其是知道很快就要搬出去之后,另外一间卧室完全就拿来堆杂物了,阿尔乔姆根本就没进去整理过。 克里明特看起来没什么不满的。 但阿尔乔姆知道他欠了克里明特很多,而且再也还不上了。 露德米拉至少能给克里明特希望。可就像克里明特说的,他没有什么能为克里明特做的。 每天晚上他都往克里明特那侧挤一挤,只有感觉到后者的体温,他才能安心入睡。 他还是害怕。他怕哪一天醒过来,克里明特就不在他身边了。 他原本以为只要让克里明特相信,他确实喜欢克里明特,就可以了。但他的喜欢真的值那么多吗? 可能他确实不该打那个电话。要不是他打了那通电话,克里明特现在可以很幸福的。 十一月过去,两个人终于搬到了“距离十分钟”的房子,双胞胎也跑过来以帮助搬家为名探头探脑地参观过了。阿尔乔姆暗暗决定,随时只要克里明特想让他走,他就走。产权可以转移,房子甚至可以再卖了。买了房子不是什么障碍。所以没有排练和演出的时候,他开始亦步亦趋地跟着克里明特。 他想多看克里明特几眼。 如果这就是他最后一次触碰到光的话,他得好好记住。 因为从此以后,一旦这缕光熄灭了,他生命中就都是黑夜了。 “你怎么搞的。”克里明特终于有天在书房沙发上看ipad的时候问;阿尔乔姆跟着他进了书房,最后反而是阿尔乔姆拿着电脑坐到了书桌前面。克里明特曾经说过应该再添一把椅子,放到书桌另一侧——但最终因桌子的使用率压根没那么高而作罢。 “啊?”阿尔乔姆抬头。 “一天到晚跟着我,”克里明特说,“睡觉贴上来也就算了。难道是冬天到了,冷吗?你他妈体温比我高哎。” “……很烦吗?”阿尔乔姆小声问。 克里明特翻了翻眼睛,耸耸肩:“随便,爱跟着就跟。” 于是阿尔乔姆继续早上跟着克里明特去早课,晚上跟着克里明特回来。有演出的时候,就谁也不等谁了——住得近的优势真的太明显,演出结束完全可以套上外套就跑,回家卸妆洗澡。有不少女演员是这么干的;但之前阿尔乔姆从来没采取过这种措施,一方面是因为男演员抢洗澡间没有那么激烈,另一方面,是实在没有胆量带着舞台妆上地铁。 不过现在带着妆在路上溜达个十分钟,他完全有足够的脸皮厚度来应付。有的时候他回到家,直接往客厅沙发上一倒,想着一会儿就起来卸妆冲澡,结果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半梦半醒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或者书房出来的克里明特就会不声不响地把他脸上的妆用卸妆油给卸掉,再任由他接着睡。 客厅的电视用到的机会不多。可能因为长久住在父母家,克里明特的习惯是在某个房间呆着,而不是横躺在客厅。 有时候阿尔乔姆看到空荡荡的客厅,会想到以前迪米特里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的身影。 还有会在客厅用电视看电影的瓦洛佳。 可能因为他散场跑得比较快,阿尔乔姆没再碰见过露德米拉。但他有时候还会收到花,也看到过卢斯兰的桌上有她送的花。她爱去的花店很固定,阿尔乔姆已经能认出绑绳上坠着的花店logo了。 有时候克里明特也会收到花。克里明特保持着多年的习惯,每次收到观众或者亲友的贺卡,都会取下来,放在盒子里收着。 露德米拉送的花一般卡片上只有她的署名,偶尔会有一句“恭喜首演”。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阿尔乔姆偶尔在自己的stagra首页时间线上看到她发的内容;她似乎最近看歌剧更多一些了。 圣诞节临近,噩梦一样的“胡桃夹子季节”也要开始了。 连续二十场《胡桃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