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危险了。” 江扶鹤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边扯。 “没事的。” 许桉朝他弯了弯眼睛,“我从小就爱爬,这个高度对我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你看着啊。” 说完,他挣开江扶鹤的手,往后退了几步,随后小跑起来,一跃而起,抓住了粗壮的树干,脚踩着凸起的残枝,灵活地上了树。 江扶鹤站在树下,见他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稍稍放心了些。 许桉站稳后,便继续朝高处走,这棵枣树有年头了,没有主人,由于生长的地方显眼,所以低处结的枣子已经被薅走了。 他撑着树干,继续往上,不一会儿就爬到了顶端。 尽管知道他身手敏捷,但江扶鹤还是免不了担心,在树下目不转睛地跟着许桉的动作移动着。 许桉斜斜地靠在树干上,稳定后,他低头向下看,嘴角微微上翘,像小猫似的,眼里全是对自己技术的满意。 阳光穿过树叶,被风吹起,在他脸上跳跃着,明暗交织的光斑浮动,他的耳边结了一串青红交加的枣,正贴着他的侧脸微微晃动。 江扶鹤抬头看着他,视线范围很快便缩小至只能容纳下许桉一个人,一时竟然连他开口说了什么都没注意。 “江扶鹤!” 直到许桉歪着脑袋大声喊他的名字,他才猛然回神。 “抱歉,”江扶鹤走近了一步,“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许桉抬手摘了一颗枣扔下去,“让你接着。”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秒,江扶鹤就伸手去接了,紧接着,一个圆润的,红彤彤的枣落在了他手心。 “我特意给你挑的。” 许桉说完便伸手把能够到的枣都摘了个遍,他揣了满满两个口袋,才决定下来。 “小心点。” 江扶鹤朝他伸出手。 其实许桉完全可以自己下来,但看着他张开的手臂,他蹲在粗壮的树干上,伸手够住他的肩膀,被江扶鹤环着腰抱了下来。 “走吧,我们去洗一下。” 许桉推着他往前,附近就是一口井。 “这口井也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我们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拿瓶子到这儿灌水,很甜的。” 许桉边说边洗净了手,鞠起一捧水对着嘴喝了下去。 “这几年,在附近爬山的游客都会顺路过来接水回去,还有很多人特意拿着壶来灌水……” 回到家,看着自己成长路上熟悉的标志,许桉就有很多话讲,小嘴叭叭叭个不停。 江扶鹤很爱听,他喜欢许桉和他分享一切,特别是来到这,仿佛透过这些东西,他能在脑海里建构出许桉以前的样子和经历。 “我也想喝。” 江扶鹤盯着他的后脑勺,慢慢靠近他,手上却没什么动作。 许桉抬起头,重新用手鞠起井水递到他嘴边:“喝吧,很干净的。” 江扶鹤低下头,唇贴着他的手心,喉结滚动,很快,他掌心的水就见了底。 许桉只觉得手心痒痒的,他收回手,皮肤上还带着江扶鹤唇上的温度。 “我突然发现,”许桉看着他道,“你刚才的动作有一点像小乖。” 闻言,江扶鹤愣了一下:“小乖?他是谁?” 此刻,他还以为许桉和他待在一起时,还想着另一个人,所以表情有一瞬的僵硬。 “我养的猫啊。”许桉说,“前段时间捡到的流浪猫,它叫小乖。” “你说的是猫啊。” 江扶鹤挑了挑眉,感觉浑身都松懈下来。 “对啊,漂亮的小橘猫。” 许桉朝他眨了眨眼,“你肯定会很喜欢。” “我有更喜欢的。” 江扶鹤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什么?” 许桉疑惑道,“小乖很可爱的,等你见到它就知道了。” 江扶鹤勾了勾唇:“我觉得有更可爱的。” “哦。” 许桉见安利不到,心里微微有点失落。 谁知下一秒,江扶鹤点了点他的下巴,低声道:“你上次那个样子我就很喜欢,也觉得很可爱。” “下次还会有吗?” 江扶鹤一本正经地发问。 许桉:“……” 他都要忘了那个尴尬的回忆了,怎么总是有人逼着他想起啊? 算了,笑一下算了。 他没回应,朝江扶鹤微微一笑就站起身。 看见他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江扶鹤低头笑了笑,随后也站起来。 他们并肩走在路上,随意逛着,许桉也没想到,如此没有计划的闲逛,还能让他来到早已破败的母校。 许桉在这里上了六年的学,他刚毕业,学校就换了新校区,不仅换到了一个更大的校区,连土得掉渣的校服也改良了。 算他倒霉,伴着破旧的,稍稍晃一下就响个不停的桌椅,还有永远关不上的窗户,以及摇摇欲坠又响又没风的电风扇……度过了整整六年。 这里早已无人看守,许桉忽然想进去看看,他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江扶鹤:“这是我以前的学校,进去看看吗?” “好。” 江扶鹤推开生锈的铁门,率先走了进去。 番外往事(江许) 因为学校的面积还算大,这块地虽然已经无人使用了,但不少人还是把废地变成了菜地,放眼望去,偌大的操场上全是一块块绿油油的菜地。 中国人确实爱种菜,哪怕只有一小块地,都能被利用起来,何况这么宽阔的场地。 顺着记忆,许桉带着江扶鹤往楼上走,来到了二楼楼梯口旁的一个教室。 门没锁,站在门口朝里望,后面的黑板上还残留着一点点粉笔灰,桌椅都被堆放起来,虽然从外面看起来很破败,但里面意外的整洁,除了灰大。 许桉踏进教室,低头弯腰看了一圈这些桌椅,很快,在最后一排靠左的地方,他居然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我的桌子!” 他实在有点惊喜,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他还能找到原来的痕迹。 桌面上是用小刀划出来的名字,许桉轻轻触碰,凹凸不平的划痕被他的指腹摩擦,似乎唤醒了久远的记忆。 他忍不住拿起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 “因为个子比较高,我以前总是坐在最后几排,有一段时间,我特别不想听课,一上课就犯困,这些东西估计就是那个时候弄上去的。” 他说话的时候,江扶鹤也伸出手,在划痕上轻轻触碰,仿佛触碰到了许桉的回忆。 “果然,一上课就什么都觉得好玩。” 许桉蹲下来,在桌肚里发现了自创的连环漫画。 现在已经看不太清了,不过许桉还是惊喜地拍下了照片。 “你会觉得无聊吗?” 许桉迟钝地反应过来,看着站立在桌边的江扶鹤道。 这里的环境确实不适合长待,他直起身子,手就被江扶鹤牵了过去。 “不会。” 江扶鹤拿出一包湿纸巾,垂着眼把他手上沾着的灰一点点擦干净,“我喜欢你讲这些。” 许桉眨了下眼,乖乖站着让他把自己的手擦干净。 江扶鹤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抹清浅的笑意。 比起其他人,对于许桉的过往,他知道了更多。 他们没在这里多留,绕了一圈后就回去了。 厨房,许桉循着香味踏进去,看见了刚出锅的小酥肉,旁边的盘子里盛满了他爱吃的菜。 “你们回来了,这是上哪去了?半天不见人影。” 林瑶青边炒菜边扭头笑着看向他们。 “没去哪,我就是带他在外面转了转。”许桉用筷子夹了小酥肉往自己嘴里塞,还不忘回头投喂江扶鹤。 林瑶青乐呵呵地看着,作为父母,他们最简单的心愿就是许桉能健康快乐的过完这一生,看到他现在面色红润,生机勃勃的样子,她不免眼眶酸涩,根本不敢回忆之前在医院的那段日子。 “阿姨,我来帮忙吧。” 江扶鹤主动走过去,想要帮忙却被林瑶青笑着拒绝了。 “你们等着吃就行了,别在厨房待着,烟味重。” “安安,”她又对着许桉道,“你带小江去外面,妈妈上次买了好多盆栽,你们帮忙打理打理吧。” “行。” 许桉放下筷子,很快拉着江扶鹤离开了厨房。 客厅的角落里摆了好几个盆栽,但是看上去都快要死掉了。 “你去接点水过来吧,我先用剪刀把这些枯死的叶子剪下来。” 许桉蹲在盆栽前,头也不回地说。 “好。” 江扶鹤把剪刀递给他,“小心点。”说完他便拿着喷水壶去装水了。 等许桉修理完一盆时,江扶鹤带着水走过来,许桉指着盆栽的底部,指导他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