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云涌想了想,忽然出声: “师爷,为什么不让他们每个人,都向我们提出问题?” 会议室的视线都看向他。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丰富的回答问题经验。 这样的反向提问,很少遇见。 云涌想起了小时候,老师上课启发思维,问大家:“什么是知识?” 他记得大家的回答,五花八门。 帮助人类进步的是知识,我们获取到的信息是知识。 然后,老师在黑板上打了一个问号。 简单的曲线,一个点。 最简单的问号,成了最直白的回答。 老师说:“这就是知识。” 人类对未知的疑问,对答案的追求,对思考的执着,就是知识。 知识不是答案。 是产生疑惑、解开疑惑、乃至最终无奈与疑惑和解的一切。 云涌说:“如果我们向他们提问,筛选的依旧是我们自己的观点。”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问过ai,问过别人,给出的答案。” “但是他们提出的问题,代表了他们的思考。” 待遇条件的问题。 平台支持的问题。 湍流公式付诸应用的问题。 归一幂律真的能够改变宇宙的问题。 稍稍一想,云涌就能得到很多很多问题,浮现出很多很多不同的人。 “所有人都在寻找标准答案。” “但是没有人会去寻找标准问题。” 云涌眼睛亮亮的,他似乎发现了筛选的最好方式。 这是ai的时代,网络渲染得好像任何人都可以被ai取代。 但是提出问题的人,驱使ai不断探索和前进的人。 才是知识诞生与力量汇聚的源头。 “适合提问的人,才是适合搞理论的人。” 云涌曾经死都搞不懂,什么叫论文创新点。 这时候一通百通。 “如果他们能够提出一个问题,让我们得到思考,并且顺着这个问题继续研究下去,不就成了我们的新课题?” 有潘凡的邮件管家,湍流所给收到的全部邮件,都发送了一封回复: “您好,由于邮件数量过多,我们需要进一步了解您的情况。” 首先,附上了湍流所现在能够提供的硬件条件,工资待遇,未来可能的前景。 然后,提出了湍流所的要求: “请您向我们提出一个问题。” 湍流所给了每一个人机会,重视每一个人的疑问。 看起来非常简单的条件,却在网上掀起热议。 面试向来是应聘者揣度圣意,提前准备好答案。 答案命中考官者,方可通过面试。 现在,权利交到了应聘者手上。 湍流所要来揣度一下,大家的小问号了! “提问?太简单了吧?我一天起码能出一百问。” “我可能会问:湍流所搞理论能够保证出成果吗?看看实力。” “不不不,别看只是一个问题,提出问题比回答问题难多了!” 比如说,水往低处流。 提出的问题是:为什么水往低处流? 那么答案就得围绕着:科学的重力与势能梯度,哲学的水利万物而不争。 提出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利用水往低处流? 那么答案就跳不开:物理上的水车水力发电物流,思想上的放下执念接受现实。 问题,决定了答案。 甚至决定了整个研究的导向。 应聘湍流所的,都是搞研究的。 谁不知道论文就是问题的答案。 项目就是问题的解决方法。 满地都要创新点的时代,会提问的人,才是科研真正的引路人。 虽然光会提问,有着“空想家”的风险。 但宇宙湍流理论研究所,搞的是什么? 搞的就是虚无缥缈的空想! 真是专业对口。 这下好了,全球最会答题的中国人,在湍流所的“请您提问”面前。 陷入的深思。 平时什么难题,大家都敢斗胆一试。 现在问题当前,也是要尽情发表一番。 问待遇的,湍流所是不是钱多事少领导好,是一类。 问前途的,湍流所是不是发扬湍流公式、推广归一幂律,是一类。 甚至还有疑问,逐渐走向哲思。 我是谁,从哪来,到哪去? 经典三问,卷土重来。 网络讨论到后面,已经不好奇湍流所为什么定下这个规矩了。 他们强烈要求: “能不能把最后录取的提问发出来看看!” “我们想膜拜学术带头人!” 徐玉川看到网上讨论这个的时候,有些恍神。 他立刻想到,当初褚序星就是依靠着“提问”,把一众专家问得面面相觑。 也靠着两个问题,做出了云星聚变。 方院士告诉他,湍流所成立之后,褚序星起草了一个关于等离子体的联合研究。 去了湍流所。 所以,“请您提问”。 是湍流所提的问题? 还是褚序星提的问题? 各方消息在脑内打转。 满是问题的徐玉川,拥有很多选择。 全国各地的应用实验室、方院士的团队,都热情的欢迎他的加入。 即使要去湍流所,他也能凭借王光溪的身份,免于参与这样的提问活动。 但在看到“请您提问”的时候。 他仍是忍不住,向湍流所的邮箱,发出了属于他的困惑—— “如果宇宙真的存在意识,你会向它提出什么问题?” 把问题,抛给问题。 - 云涌有了新工作,每天到了办公室,就要开始看问题。 “搞理论真的很穷吗?” 云涌:谢邀,没有赚到过钱。 学校发的奖金我还要留着当下半辈子的伙食费。 免得以后没有这种好事了。 “湍流所是不是准备整顿学术圈?” 云涌:好问题! 他马上就把这个问题打印出来,裱在师爷办公室。 日日催促,天天警醒。 中国学术的未来,就从宇宙湍流理论研究所开始! “云涌你和褚序星是男同吗?” 啊啊啊?! 云涌在办公室痛苦尖叫。 不要乱问啊! 真的会工伤! “怎么了?” 云涌一叫,师兄立刻就能出现在办公室。 深感宽慰的云涌,红着耳尖,手忙脚乱关闭刚才的邮件。 开始狡辩: “我、我看到一个特别不对劲的问题。” “选人太难了,还是留给我导和师爷选吧。” 话是这么说,云涌的挑人能力,无人能及。 一些平平无奇的问题,都能被他看出宇宙真理。 直接递给刘先峰和郑立志再审再查。 不一会儿就给湍流所列了待定名单。 褚序星问:“你们是不是已经邀请了一些人,周六叫来面试?” 云涌:“对。” 问题筛选,比简历筛选快多了。 有没有深度,有没有思考,一眼就能看出来。 要是本地的,马上联系周六面试,大家互不耽误,见面聊聊再说。 褚序星说:“到时候我也来,我帮你们选。” 云涌意外之喜,“那真是太好了!” 褚序星的帮忙选,是带高科技的选。 他摸清了系统的用处,自然不会浪费功能。 选人用人,正是系统预测感知能力发挥特长的时候。 而且,他还有双保险。 当那边接到褚序星的电话,开口就是诉苦。 “褚博士,感谢您的6t数据,大家都看到眼瞎了……” 各种意义上的瞎。 “不过,成果斐然。” “我们锁定了几个不对劲的家伙,等看好情况,就准备通知收网。” 6tb能够发挥如此高的效率,褚序星对系统又满意了一分。 “正好,湍流所周六搞面试,你也来,带上电脑。” 那边:? 双保险这种事情,只要机筛之后过人工。 就能保证99的正确率。 褚序星规划好了。 系统现场预测每个面试者的目的、意图。 顺便还加装了“未来可能取得的成就”一栏。 毕竟,大部分人跟拯救世界毫无关系。 系统再有权限限制,展示横杠,不能透露相关信息,也能迅速标注出值得深思的人选。 但是,褚序星绝不会百分百相信系统。 这种时候,系统认为可以的人,直接丢给专业人士进行核实查看。 如果能够借此机会,抓几个杀进来混水摸鱼的。 那也算系统功德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