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序星理解了他的疯癫。 一万美金对于没有存款的美国人来说,还是挺多的。 这位研究者站在台上,要将云涌的理论置于死地。 恐怕是把自己的全部现金,都押了进去。 最好他没有贷款、没有挪用项目经费。 不然美国的大学和研究所,可不会对他仁慈。 系统给出的履历,贴心的列出约克本次参会的计划: 想办法接近云涌。 想办法证明云涌的理论错误。 想办法让云涌承认解释不了那个荒谬的宇宙边界。 洋洋洒洒,字字云涌。 褚序星都皱起了眉,格外嫌弃。 欧洲物理学会好歹是知名学术团体。 能在年会进行报告,更是千挑万选,机构背书的佼佼者。 约克心里没有学术,没有交流,只为了骚扰云涌。 看来这个发散模型,他的贡献度仅限于论文上的署名。 根本不懂得珍惜。 褚序星不得不夹带私仇,给李华发消息: 注意一下ce团队的卡森约克。 现在约克没有间谍风险,不代表他以后没有。 褚序星研究完最有攻击性的,继续研究最具威胁的。 “给我一份理查德罗伊的档案。” 系统火速调查关系。 褚序星面前,立刻出现金发浅褐色眼睛的证件照。 不得不说,罗伊的长相,确实符合大众审美。 金发茂密,五官端正。 看狗都深情的欧式立体琥珀眼。 如果真像云涌感慨的,是一只四脚着地的大金毛就好了。 褚序星也不会那么烦恼。 普林斯顿粒子物理的博士。 四年前博士毕业,留在了费米实验室,继续进行中微子研究。 至今发表四篇sci。 影响因子不错。 比起约克那种纯混的研究者,罗伊竟然有些真材实料。 虽然罗伊没什么名气。 但他能够代表费米实验室的争议项目,在eps的年会进行发言。 能看出实验室相当器重他。 系统给出的未来成就,更是紧密围绕中微子。 又是数篇sci,发表于不同顶刊。 是一个虔诚且执着的中微子追逐者。 不过…… 这么喜欢中微子,为什么要缠着云涌? 褚序星搞不明白这些小众冷门研究者。 难道,领域太狭窄,没有几个公认的权威,所以就来缠着其他领域的天才? 他是不信罗伊说的,自己用湍流公式计算出了中微子的味场转换。 如果是真的,罗伊站在台上,发表的就不应该是中微子正序。 而是湍流对味场转换的影响。 褚序星不去评判他的未来成就。 翻来覆去盯着中微子狂热者看了好几遍,只是遗憾…… 怎么没有横杠? 但凡这只大金毛有横杠,代表他与拯救世界相关。 褚序星必定打印简历,交给李华。 能抓抓。 不能抓也给我盘查清楚,不能因为长得帅就留下隐患。 排查两个可疑人物,褚序星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 会议现场研究者众多。 纷芜繁杂的想法、预测,都围绕着自己的项目。 观点能不能解决项目瓶颈? 社交能不能给项目带点资源? 或者抓两个空窗期的专家,骗入项目当牛做马,弥补一下刚跳槽的人手。 利益往来,清晰明了。 没多少人带着纯粹的分享交流目的,参与会议。 更没有几个人,本着推动物理学前行与进步的想法,积极期待。 褚序星以前就清楚这些。 系统的悬浮框,只是将他清楚的事情文字化、具体化。 没什么稀奇。 如果非要继续查,褚序星还能想到一个人。 “再给我一份多恩伯格的档案。” 京特多恩伯格。 履历简单得连照片都是黑叉的头像。 似乎他不怎么喜欢拍照。 海德堡与马普所联合培养的博士,理论物理专业。 毕业后意外的并没有留在马普所。 去了英国的达雷斯伯里实验室,转而从事中微子研究。 待了近二十年。 他不仅是中微子领域的专家,而且在核物理、等离子体方面也有不小的成就。 否则,多恩伯格也没资格成为马普所的主任。 他进入马普所的时候,褚序星刚刚离开。 从时间节点来看,像极了马普所特地引进的空缺人才。 填补诺亚布里斯的空缺。 意外的是,系统甚至标注了一句: 他特别关注您的研究。 “我的研究?” 褚序星不知道核聚变跟中微子有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会关注我?” 疑问终于来到了系统可以大胆表现的领域。 这个谄媚的家伙,带着雄浑bg,高声吟唱: “当然是因为您伟大的功绩,如太阳一般耀眼!” “他主要研究的是中微子,但这个领域门槛高,周期长,他论文都没有两篇。” “占据他主要论文篇幅的,还是核物理、等离子体的理论方向。” “在这些领域,您就是权威,您就是风向标!” “跟着您的脚步走,沾了您的光,审稿人都要给三分面子~” 聒噪。 没有一点有用信息。 褚序星屏蔽系统的废话,直接要求: “给我列出京特多恩伯格所有论文,包括论文所有作者和致谢提及的姓名。” 在查询这种事情上,只要跟拯救世界没关系,系统都响应特别快。 洋洋洒洒的论文,带着不同的名字,出现在褚序星面前。 时间升序,从早期到最近。 褚序星意外的在论文上,发现了熟悉的名字。 诺亚布里斯。 那是一篇1988年的论文。 讨论高能量密度等离子体的问题。 多恩伯格作为海德堡大学的研究生,和同为研究生的诺亚布里斯,共同发表了这篇论文。 研究者的一生,会遇到很多人。 在同一间大学烦恼项目,在同一位导师名下接受指导,在同一个实验室痛苦挣扎。 人生数十年,一篇论文能够相处的时间,不过瞬息。 从那之后,多恩伯格似乎和诺亚再没有研究上的交集。 一个留在马普所,一个去了英国。 可是,褚序星好像看到了他们短短的缘分。 又因为多恩伯格在诺亚死后,回到马普所,故地重游。 让他思绪万千。 褚序星:“诺亚布里斯是正常死亡吗?” 出乎意料,系统没有报出权限问题,回答了: “经查询,诺亚布里斯死于心源性猝死。” “该症状高发于45岁至59岁男性。” “您的导师去世时56岁,患有高血压,并且长期饮酒。” “他从事着社会意义上的高压脑力职业,经常为了研究项目早起、熬夜。” “符合心源性猝死画像,甚至他的死亡率,高于同龄非科研男性约三到五倍。” 褚序星曾经听过的死亡分析,再听一遍只觉得荒谬。 沉迷自己喜爱的研究,早起、熬夜,属于高风险。 饮用自己喜欢的酒类,放松、愉悦,导致高血压。 喜欢会招来惩罚。 惩罚人类沉沦于自己的欲望与追求。 褚序星沉默片刻,又问: “多恩伯格回到马普所,是为了诺亚?” 系统回答得很快:“没有信息显示存在这种关联。” 他搜寻了三个人的档案。 没有一个人存在横杠,没有一个人在背后陷害云涌。 以至于无耻下流的约克,敢来当面对峙,都显得光明磊落。 褚序星烦恼的看着系统搜集的各项资料。 微信一直在跳出提示。 他打开手机,里面全是云涌带图的未读消息。 云涌:看,鸽子! 云涌:看,鸭子! 云涌:看,猫! 李华的助理们,拍照是为了汇报云涌接触过什么人,纯属监视。 云涌的拍照,全是对小动物的兴趣。 海德堡凶残鸽子,随水乱游的野鸭。 都进入了云涌的游客视野。 不过,云涌拍的这张,手握铜镜的动物雕塑,好像不是猫…… 褚序星抬手回他消息: 这是海德堡之猴。 据说摸过猴子右手食指的人,会再次回到海德堡。 云涌:哇!师兄摸过? 他回得很快,像是在等褚序星的回复。 很遗憾,褚序星没摸过。 老桥走过无数次,握铜镜的猴子一直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