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涌写下归一幂律的指数展开式。 “既然您估算了,那么这个数量级,您应该也算到了。” 然后认真列出一行边缘面积计算。 “可是,您质疑的问题,是体积里的问题,我计算的问题,是边界上的问题。” “边界!” 他写出了归一幂律进行平衡的方式,并且详细给出了信息速率。 两个参数,在归总的瞬间,直接约掉。 没了。 不影响。 云涌自己都算笑了,划掉两个被约的参数。 “您看,决定42的,从头到尾,只有边界。” “边界怎么变,分子分母就怎么变……” “您如果觉得很难接受,可以代入一下自己。” “我们人类是物质组成的,决定我们活着还是死去,只有吃喝拉撒睡这样的基本需求。” “这么物质的人,能够产生意识、产生想法,进行提问和回答。” “是不是就可以理解,为什么等离子体作为物质,同样可以存在选择?” 赵院士恍恍惚惚,急着抢问,得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他死死攥着话筒。 没有人抢,工作人员自己会递出新的话筒。 永远保证体育馆里,只有一个话筒,能够发出声音。 院士们纷纷出声: “云涌,你刚才说的边界变化,我有一个问题……” “你解释很多了,但我还是不能理解,你们怎么发现等离子体发电的截断……” “信息、意识,这是不是代表,等离子体在遵循一种守恒,你们归一幂律的守恒?” 一个接一个,都得到了云涌耐心细致的回答。 体育馆的议论声,没有听过。 压在洪亮的音响之下,如同寂静的波纹,一圈一圈,交错回荡。 “这可能是我听过最疯的讲座。” “不是疯,是极具颠覆性,可能真的会推翻理论物理。” “所以归一幂律是可以计算人类意识的?” “理论上可以,毕竟云涌之前说了,他要计算人类感情啊!” 多讨论多蛐蛐,信息就会自发汇总。 对的对的,云涌说自己的要计算人类感情。 感觉等离子体意识和42秒截断,完全就是其中一步小实验。 看把院士们吓得。 一个接一个,提问没完了。 现场观众们离舞台远,巨大屏幕只给黑板镜头,不给主角镜头。 他们连云涌都没得看。 只能一边听解答,一边刷手机获取场外。 网络还卡。 直播间可爽了。 不仅有认真回答问题的云涌看。 还有一旁打辅助,随时帮助云涌补全信息的褚序星看。 这位首次露面的云星聚变创始人,确实是一表人才。 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虽说开口一句可笑警告,显得特别不礼貌。 但是整场讲座看下来,他耐心的陪伴、温柔的提醒,谁看了不掬一捧热泪。 “讲座没听懂,星涌cp是真的,看懂了。” “是的是的,有这么一个贤夫,难怪云涌能出成绩。” “而且不止是打辅助的老公,人是可控核聚变之神,云涌讲什么都秒懂。” “在下物理系,我这样说吧,没有褚博士那几句提醒补充,我怀疑院士们都听不懂云涌在说什么。” 今日物理专业主场。 只要在小红书开个帖子,说我学的物理,看直播陪聊。 都能引来无数评论。 物理人早就把云涌的教学刷过一百遍了。 当初宇宙湍流就不怎么懂,风火雷电也听得勉强。 现在有了褚序星一步一步帮忙完善,可算是让大家感受到了上课学习,应有的样子。 “褚博士每次说话,就像云涌黑话里的注解。” “我怀疑没他提醒,云涌会直接跳过,讲都不讲,根本不适合当老师。” “物理还是很看重关联性的。” “如果上一步和下一步,失去了重要的定律,就像鱼失去水,会死的!” 哇! 网友看懂了看懂了。 前面删了,中间删了,总而言之: 云涌失去褚序星,就像鱼失去水,会死的! cp党自己会找句子磕。 也是让学物理的一起吃上了流量饭。 网络难得如此热闹,全民同看一场直播,共同学习深恶痛绝的物理。 跳到哪个帖子都有全新领悟。 反正云涌厉害,等离子体活了。 以后理论物理要重新订立新规则都说不定。 也许再过十年、二十年,年轻的朋友们询问老前辈: 那一天,是改变理论物理震撼的一天。 你们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体验? 老前辈们可能挖空心思,只能说上一句: 呃,好磕。 大家都和云涌一起疯了,都很上头。 体育馆里,每一位院士的提问,都得到了云涌耐心细致的解释。 甚至没有一个人,在得到回答以后,进行反驳。 都像被戳破了心思似的,难以置信,盯着云涌。 然后是下一个问题。 终于,二十五位院士,人人得到了应有的答案。 云涌松了一口气。 这下结束了吧。 可以拉票了吧? 云涌看得见院士们的想法。 不少人欣然接受,开始大思考自己卡住的实验,是不是也能按这种思路解决。 少部分震惊、惶恐、后背发寒。 云涌都想提醒他们,年纪大了,寒就多穿点。 这才哪到哪呢。 他信心满满一定存在的星涌定律,绝对比湍流公式、归一幂律更加震撼。 云涌看了一眼褚序星。 见到了师兄鼓励的微笑。 好!结束语!拉票! 等离子体选42,你们选我。 天经地义。 他都回答了这么多问题,要张票不过分吧! 忽然,吵杂的体育馆里,从另一个角落,响起了计划外的声音。 “你一直在说信息、意识、选择。” “认为等离子体是活的,宇宙是活的。” “那么,你执着计算这些活物的思想,甚至想计算人类的感情,到底是要做什么?” 音响回荡于场内。 所有人都在左看右看,去寻找这位突兀的提问人。 云涌也在看。 这道声音不是从院士区域发出的。 台下的院士们,露出惊讶的表情,转头张望。 “这声音这么这么耳熟?” “不可能吧?不会吧。” “哈哈哈,这老头,自己都来了?” “不会、不会。” 院士交头接耳。 云涌把他们的想法,看得清楚: 周院士来了? 老周来了? 不会吧,他来自己儿子竞争对手的讲座? 惊了云涌一跳。 学阀也来听他讲座? 云涌站在台上,实在不清楚对方藏在哪里。 话筒是学校安排好了的。 理论上,不会有院士以外的人,能够拿到他们安排好的话筒。 但是,周学阀都大大方方提问了,云涌就要予以解答: “发现规律、研究规律,是人类探索一切知识的渠道。” “您搞研究是要做什么,我就是要做什么。” 把对方的问题,丢回给对方。 学阀匿名前来,显然来者不善。 云涌看遍了体育馆,都没见到系统多跳一个信息面板出来。 可恶啊,这个废物。 说了给他提示所有院士。 难道周学阀没坐院士区,就开除院士籍了吗? 这都偷懒! 对方仍旧在问: “我搞研究,研究的是物质。物质可以测量,可以控制。” “你搞研究,是在把物质虚化,把理论物理、自然规律变成了一门唯心的宗教。” “如果人类因为你这种宗教式的活人理论,导致灭亡……” “你担得起责任吗?!” 厉声质问,引起体育馆哗然呼喝。 “哇,灭亡!” “搞个物理,人类就要灭亡了?” “那搞计的岂不是先出来死一死?毕竟他们研发的ai,ai正在断了人类生路!” 大家都对这种耸人听闻的事情,不以为然。 能够灭亡人类的科学,太多太多。 计算机创造ai,医学制造病毒,生物编辑dna,生化直接消杀灭。 哪个不比一个活人宇宙,来得快捷迅速? 大家都是看脸的人,云涌好不容易这么乖巧懂事,有问有答。 在场的学生们先起哄了: “谁啊?” “这么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