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好用,但好用到这种地步,实在是挑起褚序星的疑心病。 比起无关紧要的间谍,褚序星更想知道: “云涌为什么总是做梦?” 系统没有一丝犹豫,大声歌颂: “做梦是大脑在睡眠期间进行的自我认知。” “噢,他总是做梦,证明他梦里也在保持思考,聪明绝顶!” 夸得很好,但褚序星想得到的答案,不是这个。 褚序星:“之前他在体育馆,突然做梦晕倒是怎么回事?” “呃、嗯?” 狗腿子系统竟然声调都变了。 “有这回事吗?” “太抱歉了救世主,因为我所有的算力,都在论证不可解的问题,所以没能及时关注您与您心上人的状态。” “我马上查!” 褚序星不满意系统的回答。 可“心上人”这个词不错,那就等它一回。 很快,系统那些聒噪吵闹的bg重新响起。 “天啦!主啊!” “我竟然查到您心上人思虑过重,忧心忡忡。” “他会晕倒,一定是当时遭受了巨大压力,大脑自发触动预警机制,强制关机。” “还好有您在。” 系统谄媚的声音,极尽溢美之词。 “您是守护他的使者,是他明亮的恒星,更是他生命的太阳!” “没有您的话,他的人生道路将会走得跌跌撞撞,一片黑暗。” 褚序星听出来了。 “你一无所知?” 系统:…… “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系统回答都小心谨慎了。 救世主太聪明,它怎么吹捧都容易被识破。 “我只是没查出云涌晕倒过。” “他不是说自己困了,想要睡觉嘛。” 系统查询的原理,褚序星大约懂了。 云涌说什么,它就采集什么。 更深层次的原因,一概不知。 废物得褚序星都认为它没有基本的分析能力。 云涌的状态非常奇怪。 绝不是普通的焦虑、发病。 他醒过来兴奋讨论的内容,更加奇怪。 仿佛他晕过去,就是为了在睡梦中接受那些复杂的知识。 黑洞的信息,加密的方式,人类的感情。 曾经云涌从未提及的理论,如同从黑洞逃逸的光,突兀的出现在云涌的思考里。 褚序星沉吟许久,产生了一个惊人的猜测。 “云涌,是不是也有一个系统?” 系统的bg忽然慷慨激昂,一如平时它自吹自擂的雄浑威严。 斩钉截铁: “那怎么可能呢。” “尊贵的救世主啊,像我们这样优秀的系统,只会辅佐命运选中的人。” “您是天,您是地,您是浩渺宇宙唯一的神明。” 褚序星不受花言巧语蛊惑:“你不知道?” 系统恼羞成怒:“我这么厉害,怎么会不知道!” “我们系统是有编制的,数据库一搜就知道有没有!” 还有编制? 褚序星眉头紧蹙,对这种受到统一管控的系统,信任度又降低了一个档次。 这意味着,系统的所作为所,与他的要求无关。 是为了某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 在某些重要时刻,它甚至不惜为了共同利益,编造冠冕堂皇的谎言。 倒是很符合系统,临时改口行径。 褚序星没有说话。 但他不说话等于直说系统权限低、能力差。 废物不值得交流。 系统不得不拿出强有力的证据,开始为自己的能力辩驳。 “救世主,其实每一个接近你的人,我都开启过扫描。” “云涌身上只有两处波动。” “一处是他随身携带,玩到上瘾的手机。” “一处波动太微弱了,不可能是系统产生的,所以我还没有探测过。” “如果您许可,我马上就去查!” 褚序星冷漠回答:“那是我送他的手表。” “原来是爱的定情信物!” 系统说话特别好听,又开始吹了。 “云涌这样资质聪慧、天赋异禀的人,一定会明白,戴上了手表就是拴住了他的心。” “这和结婚戒指有什么区别!” “如此积极主动、心甘情愿,真是世间少有的痴情人呀~” 褚序星难得勾起笑意:“嗯。” 系统的心情顿时艳阳高照。 恋爱脑的要求就是低,这都能吹出笑容。 也太好对付了吧。 一看出狱机会近在眼睛,系统小心翼翼、怯怯懦懦的出声: “救世主,人家只是一个小小的系统,实在是论证不了宇宙无解的谜题。” “人家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这种无意义的论证,替您守护有意义的痴情人呢。” “为了他的安危,人家一定会24小时保持在线监控。” “时刻向您汇报他的心情、思想、动态……” 褚序星无情安排:“继续你的论证。没有新的工作,不要出来。” 系统:…… 真不知道您是怎么了! 文本框痛苦回答:好的,收到。 系统太没有边界感了,怎么能24小时监控云涌。 把云涌当间谍? 也是褚序星暂时没有空闲研究这个无耻系统。 不然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卸载宇宙病毒。 褚序星仍旧在猜测,云涌是不是有系统。 如果有。 那么就找到了,造成云涌突发晕倒、浑身冰凉的罪魁。 如何利用系统,封锁系统,甚至拆解系统,都可以成为很好的研究课题。 最重要的是,这些目的不纯的东西,不能影响云涌的健康。 屏幕亮着周要数的修改稿。 褚序星想到了一个确认办法。 第二天一早,懒惰的云涌果然不想去八食堂,还给褚序星发了消息。 褚序星按他的安排,带奶茶,买早饭。 顺便还挑了鲜切的哈密瓜,保证云涌充足的营养。 到了中微子观测室。 云涌仍在测试,似乎刚刚录入一组新数。 电子谱仍是一片宁静。 数不清的中微子从探测器中穿过,却没有带来任何反馈和信息。 “师兄。” 云涌见了他就笑着奔来。 “怎么买了这么多?你下次应该在门口打电话,叫我出来帮忙拿。” 师兄弟两个在观测室吃早饭。 云涌吃东西,嘴巴也是不休息的,一个劲说道: “我又换了一种取数方式,拿了好多数据。” “师兄你做的设备,看起来简单,跑模拟巨强无比。” “直接就能连上超算控制,我都不用操心。” 想不到师兄说云星聚变超强算力是真的。 随便配置环境,设置参数,就能带来质的飞跃。 但是,大金毛的“条件”密码实在是太多了。 之前解出来的,原来只是小小的一部分。 弄清楚了解密规律,这堆东西怎么是一群循环数。 能够在不同尺度,进行不同置换。 云涌甚至怀疑,按照论文内容本意,还能提出数来。 那可真是一个信息大黑洞了! 吃完饭,喝奶茶上工。 褚序星打开电脑,给他下载了一个压缩包。 他凑过去一看,熟悉的学阀论文,陌生的修改引言。 云涌顿时惊喜:“李华同学找出来了?这么快?” 褚序星说:“因为他说网络有记录。” “可能周要数认为,这种方式泄密,绝对不会有人能看出来,所以没有进行太多掩饰。” 改论文嘛,谁的论文不是到处问人,千八百次改出来的。 云涌十分理解,火速端详。 短短的引言,成为了新的谜题。 “那他们找专家查了吗?加密信息解出来了吗?” 褚序星:“还没有。他说数据量太大,有点麻烦,所以让我帮忙。” “怎么能麻烦你!” 云涌可不愿意褚序星为学阀受累,果断揽活。 “我现在满脑子密码,交给我吧!” 不得不说,罗伊论文和解法复杂,倒是把云涌给练出来了。 什么对称加密、非对称加密、函数加密,云涌了若指掌。 看到单词就想字母。 看到字母就想排序。 简直是他大脑最为活跃的时刻,看一眼就能挑出周要数的毛病来。 最重要的是,引言短啊。 能在短短的段落,找出存在问题的单词,只用看看明牌修改的部分。 轻松愉快又简单。 小小云涌,努力干活。 师兄刚走没多久,脑海响起一阵劲爆的电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