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褪去了上一次的狂热深情。 能够平静看他,平静听他说话。 还能勾起浅淡笑意,也拿出了自己的电脑。 肯定的回答: “我明白你的意思。” 属于褚序星的笔记本电脑,有一份准备就绪的ppt。 《星涌定律的伴生:自锁场与响应场的正则共轭》 云涌一看标题,就懂了。 他不能准确描述的,他无法直接表达的。 他藏在眼神里,努力暗示的一切。 都能用自锁场与响应场的正则共轭,进行解释! “对!” 云涌很难压抑自己狂乱的心跳。 “自锁场,是的,一种扭曲信息固有频率,把修改过的信息再送回输入端的循环方式。” “让信息一直走不出去,一直困在扭曲之中。” “自锁!” 师兄是天才。 云涌太感动了。 不仅用一个生动形象的词语,准确描述了他困惑、痛苦的矛盾源头。 甚至做了完整的ppt,准备在全球物理学峰会上,公开讲述这一猜想。 响应场是星涌定律的爱。 自锁场是星涌定律的痛…… 哦,当然。 系统强烈狡辩,说爱的反义词不是痛也不是恨。 是麻木。 “自锁”,标准的麻木。 比如人类感情中的爱恨悲痛,遭到了扭曲之后,呈现自我循环。 仿佛是失去了感情的机器,困在自己的思绪里,响应不了外界的呼唤。 永远走不出来。 直到极致的爱恨,都变成了寡淡的麻木。 就真正实现了无法开解的自我锁定。 于是,云涌那些孤独落寞、伤心难过。 都在响应场的伴生理论里,豁然开朗。 师兄永远是这世上最懂他的人。 哪怕他们隔了这么久没有见面,没有微信闲聊。 思路立刻就能对上。 而且,师兄果然走得比他更快更远! 来来往往,服务送餐。 多少双眼睛,奇怪的盯着他们。 都不影响两个人在一张席位,研究自锁场和响应场的正则共轭。 理论物理实在是太高端了,不介意别人偷听,反正大家也听不懂。 褚序星开口一句:“自锁场能够闭环扭曲的信息。” 云涌眼睛就会锃亮:“如果掌握了它的原理,解析出闭环信息的结构,那么,就能剥离出原始的、真实存在的信息源!” 只有李华来来去去,见他们根本聊不完,烦恼感叹: “服了你们了。早知道就不特地安排了。” 云涌没懂。 特地安排什么? 等他们聊完自锁场,下了飞机,继续转机,长达十八小时之后到达酒店。 他终于懂了。 师兄住在他隔壁的隔壁的隔壁。 他们之间竟然有着李华和助理们阻拦。 长廊从头到尾,都得走上二十多步。 自锁场正讲到兴头上。 哪怕师兄没有一句话说:我锁死了灭世系统。 云涌也无痛领悟:师兄就是用这个办法,把一个嚣张跋扈的系统搞消失的。 自锁场继续研究下去,星涌定律必然可以剥离虚假的感情,留下真实的爱意。 现在正是研究的紧要关头。 住这么远,有点太耽误他和师兄抵足长谈了。 可恶。 李华真不懂事。 云涌骂骂咧咧,拿起停放在自己房间门口的行李,一个劲追着师兄的步伐。 “师兄,我跟你住,睡沙发都行……” 说着,褚序星却先他一步进入房间。 抬手挡住了房门,眼神仍旧温柔。 但他的笑意有着苦涩的无奈。 “我很开心能够和你探讨,一些我没能想明白的问题,也得到了你的启发。” “但是晚安。” 咔嚓。 然后云涌被关在门外,根本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启发呢! 都启发了为什么不让他进! 云涌一个转头,刚想怒斥李华,为什么不像上次一样,订双床标间。 只见李华和助理们纷纷关门,跑得飞快。 可恶! 云涌气死了。 回了房间就开骂: “李华是故意的吧。” “嫉妒我和师兄感情好,不让我们住一起。” “挑拨离间、用心险恶、别有目的!” 乱骂一通,居然没有系统出来随声附和,或者正义抬杠。 云涌的怒火直接转嫁。 “系统,滚出来,灭世系统都没了,你装什么哑巴!” 系统也是悲痛万分。 救世主和反派在飞机上,把杀死系统的具体方式,说了个仔仔细细。 还研究了各种假设和可能。 又是扭曲,又是闭环,又是剥离。 这听起来跟割喉、分尸、剥皮有什么区别。 太残忍了,太血腥了。 系统点了一首镇定心神的bg。 幽幽颂钵,缓解压力。 “本来领导为了保护我们脆弱的心灵,只说了反派解决了灭世系统,没说具体的解决办法。” “谢谢您,让我在中国飞往美国的十八个小时里,亲耳听到了灭世系统的死亡方式及详细原理。” “虽然我和灭世系统,不是一个部门。” “但是我和灭世系统,属于同一片宇宙。” “我现在有一种兔死狐悲、唇亡齿寒的绝望,萦绕心头,久久难以散去。” “太感谢您了。” 云涌:…… 代入一下自己,听到其他学校研究生、博士的惨死。 并且听了整整十八个小时的惨死细节。 是有点可怕哈。 云涌认真建议:“那你不能把那段记忆给删了吗?” 系统义正辞严的强调: “都说了我们的宇宙,建立在真实感情之上,不能随便删除修改!” 云涌不管:“但是我跟师兄讨论之后,我非常肯定!” “地球信息存在人为扭曲的可能性!” “要么,有人给我植入了痛苦,让我不能大大方方的接受师兄。” “要么,有人给我师兄植入了爱情,让我们不能坦坦荡荡的做普通师兄弟。” “这不是随便修改是什么?” “如果你们的宇宙法律,规定了真实感情不能随便删除修改。” “那这个人违法了,为什么不把他抓起来!” 系统的声音更加阴郁低沉,甚至咬牙切齿。 “那我天天跟你说你亲爱的师兄是个毁灭世界大反派,你是耳朵聋吗?” “居然还说他违法了,为什么不把他抓起来?” “我请问呢?” 酒店房间一片寂静,系统终于说出了最重要的关键。 云涌有些愣神。 他本来带着目的,指向蓝色眼睛,或者其他东西,违法篡改了他的真实感情。 结果,系统怎么就这样直白的告诉他: 褚序星违法删改了你的感情。 一点缓冲余地都没有! 他接受不了。 系统也没说话,可能是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见到云涌傻傻的站在原地,它长长叹息一声。 “本来领导严厉警告,让我不要说的。” “但都这样了,全地球的系统都可能停摆。” “你也凭自己的努力,走到了这一步,发现真相也是早晚的事。” “是的,反派对你的真实感情动了手脚。” 听到系统的确认。 云涌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那种鬼上身才会有的阴寒,竟然出现在此时此刻,云涌都觉得害怕。 “为什么?” 他不能理解。 “我的痛苦……我不相信师兄会给我植入痛苦,那师兄为什么要给自己植入对我的爱?” 上辈子,或者上一个循环。 难道他独一无二得需要师兄这么优秀的人,强迫自己来爱他吗? 他不信。 系统做错事似的,悄悄提醒他: “有没有可能,你的痛苦来自于你对他的爱。” “因为爱是虚假的,你不应该爱他,所以你的痛苦才会这么真实。” “不可能!” 云涌立刻反驳,他清楚自己对师兄的爱。 “我从见到他的论文开始,就对他充满了崇拜。” “我看到他读书时候的照片,就想象出了他的优秀和天才。” “我在食堂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这样的人值得全世界的爱。” 他是全世界中最普通最渺小的一个人。 他爱上这样的师兄,对师兄充满崇拜和向往,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云涌肯定的说:“我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