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某并无这个意思。”刘长君笑笑,“不管是书墨还是换个名头,书坊还是书肆,总归都是明家。” 明二郎看了过去,这人怎么知道他想开个书肆?在书坊跟着赵叔学习,他们俩兄弟赵叔显然是更喜欢大哥,自然了,大哥也适合书墨,他对书墨如今现状不满意,一提要做话本子,大哥和赵叔都说他,说完了回头阿娘也得说,让他收收性子别胡来,家里书坊是正统行当,跟颜如玉不一样,若是书墨出了话本子,会被读书人笑话的,到时候就不正统了。 他想那不如做个书肆——隐隐约约的念头,今日叫个外人点了出来。 刘长君拿了试读稿,油纸包着,“这是咸鱼太太的新作,二少爷可以看看,若是想开个书肆一鸣惊人,在下敢保证,抚阳城乃至整个州城都找不出这样的大作。” 明二郎接过了,点点头,又说:“刘兄客气,在下明煊。”他伸手要拆。 “明煊弟若是不急,私下慢慢看,我和咸鱼太太先告辞了。”刘长君拱手。 孙归宁在一旁差点脚趾抠城堡——给他和明二郎抠的,大白天的,旁边还有俩传统人赵管事、明大郎,明煊要真是当大家面看十八禁漫画——就算现在背了马甲,但谁不知道这是他孙归宁画的?!起码在场都知道。 幸好幸好。 孙归宁赶紧拱手,“告辞告辞。”一溜烟赶紧跑。 反正他不社死,明煊当他哥面慢慢看吧。 夫夫俩一走,书墨书坊不远守着的小厮赶紧回去报信。 “俩人在书墨留了半柱香时间,也没这么多。”小厮说。 宋东生心知肚明,“书墨就是爱装规矩人,图个好名声,谁进去了都要招待一番,这个无所谓,书墨有人送客吗?” “没,就孙归宁和他夫婿出来的,脚下匆匆的,像是后头有人赶似的。”小厮回话。 宋东生安心了,“下去吧。” 书墨不可能要孙归宁,孙归宁只能来颜如玉,除非他这辈子不想画画了。 - 赵管事看大少爷竖着眉头板着脸盯二少爷,而二少爷手里还拿着东西,就知道兄弟要起争执,还真让外人说中了,他思量一二,不掺合其中,只劝大少爷莫生气,慢慢说。 “赵叔你先干活去。”明大郎叹了口气说。 明煊乐呵呵:“赵叔你还不放心,难不成我哥会打我不成?” “二少爷胡说了,你大哥最疼你了。”赵管事说了句便下去了。 书坊外厅只有兄弟二人。明煊坐下,说:“大哥你别急,今日也怪不得外人,我早有这个想法——” “不行不许,你要是当我是你大哥你就收收心,书坊我不会独占,你若是要走,不如我走。” “你看你又急性子,爹都说了让你不要毛躁。” 明大郎气的头疼,“我看你是想挨揍了,拿爹来堵我嘴,爹也不会同意的。” 明家虽是没出过有功名的祖辈,但也是读书识文断字的,与官府有合作,断不可能自毁前途,跟颜如玉那般往下走,这不是钱多少的事——明家不缺钱的。 明煊自然知道家里不缺银子,但做生意,他们是商贾,又不是考科举,不挣钱光挣了名声吗? 再者他又不是干鸡鸣狗盗的坏事,就是想出点话本子,多赚赚银子,书坊现在有他没他有啥区别?赵叔、大哥就能管理好了,还需要他吗?每日在这儿点卯,干一日,无聊透顶。 可他一说,大哥急、赵叔急,爹娘也说他。明煊想到这儿叹了口气,拆开了手里的东西,有些厚度,不是一两张插画,还做了个封皮——他知道颜如玉请了孙归宁做插画,这个外头捂得严实不知情,但做他们这行的,两家又是对家,怎么可能不知? 颜如玉哪个话本子卖的好,他家书架上都摆着,硬皮装插画多,翻开一看,那话本子夹杂着画作画的很是灵动,女郎含情脉脉楚楚可怜,男子英俊魁梧,眼神头发丝都能看出爱意来。 那话本子卖的自然好,故事不说多好看,插图多,画的漂亮又生动,看内容没觉得将军与千金怎么个情根深种,一看插画图顿时明白,这俩人爱的感天动地,多般配啊。 孙归宁除了名声不好,画是好的。他大哥也得承认,承认完了又说:也跟咱家无干系。 明煊:“哥你看,这封皮字写的还挺好。” 明大郎唠叨了一堆老话,见弟弟跟他打岔,还是敷衍看了眼,封皮三个字捡男人,迁怒带气的说:“粗俗,这还能挂上书墨的牌子吗?你瞅瞅,捡男人像什么话?像家里的书吗。” “字挺好看的,说字,这名字是粗了点……”明煊翻开捡男人31 回去路上,刘长君还顺手买了菜,一手拎着菜一手牵着宁宁,两人走了一会,天气热起来,孙归宁晒得脸有点红,便绕到了刘长君身后一些走着,原本牵着的手自然松掉了。 “你说,明煊真的会找我们吗?” 背后人传来闷闷的声,像是晒得蔫巴。 刘长君嗯了声,“只要看过宁宁的漫画稿就会来的。” “你好聪明。” “不是我聪明。”刘长君脚步慢下来,换了只手拎菜,里侧的那只手递过去。 孙归宁见到了,伸手拉住。他老公真的很爱拉他的手。 两人又慢慢走了起来。刘长君说:“其实今日我也没做什么,一切都是时机到了,以前宁宁在宋东生那里不得重用,是因为宋东生为人奸诈,小人一个。” “当时种种条件,宁宁选择已经是当下最聪明最优解的。” “你就是很聪明,画技也好。” 孙归宁听着听着脸都要笑烂了,他想也是,有道理,干嘛要紧张兮兮的怀疑自我,他脑袋抵在老公肩膀处,抬起落下,敲了两下。刘长君感觉到了,宁宁跟他撒娇道谢的意思,脚下停住,说:“家中花销是大了些,养家的担子你也不用一个人挑起来,我想着过些日子,你这边定了,我可以去街上找找活干。” “啊?”孙归宁有点惊讶,“要是能签下来,一年吃饭花销没问题。” 刘长君转身,低头看宁宁,“不能光靠你的,这样太累了,我去给人写书信,你不是说我字好吗,或是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活。” “找个不那么忙的,留有时间多照顾你。” 宁宁作起画来,很容易忘了吃饭喝水,得需要人在旁边照顾。 孙归宁听着觉得有道理,日子长久以往确实要有份差事干,哪怕是清闲一点也好,整日宅在家不是事,他还时不时跟大嫂嘀咕,让孙修礼多干活呢,于是伸手捧着老公脸颊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