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那些人说什么,若是轮到他们,他们巴不得洗干净在这儿排队候着。”其母说。 这可是皇后胞妹,自家儿子要是能攀上这一步,以后也能沾一沾皇家的光。 “我听说,孙小姐自幼是皇后一手带大的,与其说妹妹不如说半个女儿,孙小姐如今愿意在抚阳择婿安顿下来,这才是咱们抚阳男儿的福气。”她当年为了嫁的好一些,又是博贤名,又是要在意穿衣容貌。 如今儿子只是穿件新衣,修整一下容貌而已。 算不得吃什么苦头。 “儿子知道了。” 说是这么说,心里还是有点觉得受辱——那些百姓瞧热闹看猴一样看他,明晃晃挂在脸上笑话他想攀龙附凤,虽是实情,但被人点出来,如此的笑,确实让人难受。可他受家中期许,希望他能好好表现,娶得皇后胞妹。 这样心理,今日十五家有大多数都是这样别扭的,一边想上进一边又觉得难堪。 还是年轻好。万青轻轻的说。 孙归宁懂万青意思,那些男郎不会装,应该说演技没那么纯熟,眉宇见在看不见的地方流露出别扭不愿来。孙归宁扭头跟卓宣说:“这些不太情愿的先记下。” 倒也不能说全打死,万一起初不愿意,回头被他妹妹魅力折服真香了呢? 后来孙归宁发现——与其赌这种机会,不如在最开头挑心无芥蒂的,因为十五个男郎,年岁相当,站在花园中,样貌各有各的不错,平均水平都高。 没必要非要强扭瓜,主要是他不在抚阳久居,有时候过日子两个人亲密无间,细细碎碎的语言神态,也能折磨人。 “孙归芸江铃,你俩来。” 他们在二楼。 “你俩仔细观察一下底下那些人,瞧着他们神色,若是但凡有委屈、受辱的,就记下来,不要他们。”孙归宁说。 孙归芸看不懂,觉得哪儿呢。江铃倒是一看一个准。 “学着点傻妹子,不行你就问江铃。”孙归宁说完,又道:“一会你们俩下去,这些人多数捧着孙归芸,江铃你心里也别不好受,正好看看情况,你心里明白吗?” 江铃先摇头说不会,有点头明白。 “算是拿她给你挡雷,但是她是我亲妹,就算踩到了雷,只要有我在,那颗雷他家就能给我藏一辈子。而你要看清人心,若是这种情况下,有人对你释放善意,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先慢慢接触,别同情谁可怜谁,他们错过你们,又不是娶不到媳妇儿,懂吗。”孙归宁掰扯明白。 孙归芸这次明白了,她哥是她的靠山,但也要仔细分辨。 “好了。” 孙归宁不出面,让卓宣去传他的话,说今日设了游戏,若是能拔得头筹,皇后有赏。 赏赐赵墨端着托盘,他也来瞧热闹,特意亮明赏赐,宫廷制造的匕首一把。 游戏自然是:投壶、猜谜,哦,还有算数。 孙归宁问过万青,万青说以前他们上州会吟诗作对,曲水流觞,玩一些行酒令。孙归宁说咱们得因地结合,你们可能同层都是文士,学问比较强悍,如今在场的十家九家是做买卖的。 万青说那就比心算。孙归宁诶了声,觉得算数好,算账么,说明这个人脑子还是比较灵光的,但不能光卡算账,又不是招聘会计,还得来点能配合的小游戏。 于是又有了两两一队伍,绑着腿跨越障碍,看谁顺天命33 第一日文试比赛第一名是柳家男郎拿的,下午的障碍赛是何家男郎和另一位男郎拿的,何家的跑的快,力气也大,最后几乎是扛着同伴跑的。 十五人两两结成对,有个人单着,因为奖品是圣上御赐的玉佩,谁也不愿主动退出。后来刘旻加入。梁卯就退出了。因为刘旻和孙归芸下场后,这些男郎神色有些犹豫不定,可能是想‘是让着点公主好’还是拿第一出风头既得了圣上的玉佩,又能让皇后对他们另眼相看。 在刘旻心里,第一当然是厉害的,赢了嘛。 但孙归芸和江铃就有话说了,孙归芸说柳家的聪明还长得俊,江铃说梁卯挺好的,主动退让。 刘旻:??? 小学生刘旻不懂,小学生只觉得冠军都飞起来啦,还带着同伴拿了冠军啊。 孙归宁:…… 这要是选跨栏比赛,他投何家一票,但现在是选男人。孙归宁拍拍小姑娘后脑勺,出去玩吧,他的大公主! 刘旻鼓着脸颊走了,临走前再次感叹:“要是梁家和何家都年岁小一些就好了,我全都要,充进我的崇文馆里当同学,何壮攀岩肯定也攀的好,他手有力气!” “何壮十八太老了,当不了你同学。”孙归宁给自家姑娘泼冷水。 刘旻跺脚气鼓鼓走了,有点嫌俩人太老了,哎。 孙归宁好笑死了,笑完闺女背影,转头跟妹妹和江铃说:“有好感的记下,之后可以再邀,今日不情愿勉强的便划掉名字。” “明日后日一样。” 孙归芸感叹:“怎么跟干活一样啊,还挺累。” 贺大娘就怕芸芸不乐意了,赶紧在旁说好话,坚持坚持,就这两天你俩能行。 倒是省了孙归宁劝说。 第二日、第三日又是两日,第一日去过得不必去,不过第二日邀请名单的男郎,有的家里是托关系去打听里头怎么了,听说是皇后还设了难题考验,想问问什么难题。 第一日的又不傻,大家都是竞争者,干嘛要帮你给你泄题? 因此这事——考题捂的还挺严实。宅子外街道候着瞧热闹的百姓只看到,男郎们早上进去时一个个花枝招展精神抖擞,出来怎么蔫了吧唧的,衣裳都皱了,不会是打起来了吧?这事就这么传开了,有人纠正,不是打起来,是皇后出了一些小游戏。 还有人得了圣上御赐的玉佩。 众人哇哇惊叹,第二天赴宴的男郎家,小厮婆子马不停蹄报消息,又转着弯打听到一星半点,说:“赢了便能——” “能娶皇后胞妹?” “不是,太太,赢了能得赏赐,我听说木材商的那个何家少爷得了圣上的玉佩。” “啊?!!!” 若是迎娶皇后胞妹不成,拿个第一,得一块圣上的玉佩那也不错。 因此各家都在勉励儿子,明日好好表现,若是有机会能博得孙三小姐好感那便做,没机会了就赢了比赛拿第一。 于是第二日宴会时,孙归宁照旧先不出面,各家夫人在厅中饮茶闲聊吃点心,孙归宁在远处的二楼,跟万青吐槽:“怎么今日杀气腾腾的?不像是来相亲,像是打仗来了。” “今日少爷衣裳都穿的干练了。”万青笑道。 抚阳没什么大世家,这些少爷,在自家也是要做活的——自家的生意总要学着干,哪怕是家中兄弟好多个。孙归宁给筛选的,都是父母恩爱家中和睦,一般父母疼孩子,儿子多了,也会给每个儿子找条出路,总不能以后撒手了,孩子自己扛不住家业吧。 因此这些少爷平日里穿的还是很干练的,广袖长袍那是贵族流行开来的。抚阳这边还是比较接地气。 昨日的少年郎大部分都是学贵族打扮,今日就换回来了,成了干练的束袖口衣袍。 刘旻单手撑着下巴说:“阿爹,以后崇文馆能不能有比赛啊?”她觉得这样很好玩。 “行,回去给你弄个运动会。”孙归宁爽快答应,这有何难,随口扯:“到时候比赛要是拿第一了,还能请你爹来颁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