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蒋星不说话,朱莉又说:“更何况你自己也承认了这是那位……送的,他要是beta也就算了,可他是alpha,我不能接受,协会也不能接受。” 蒋星视线越过她,看向身后刚把东西搬进来又要搬出去的成员们,突然感到荒谬至极,问:“既然你不接受又为什么还要传达我的意思?” 朱莉也回头看了一眼,语气轻快道:“因为你说过想要大家都好好活着。” “信任和质疑并不冲突,就像月亮和太阳,它们都同时并存在这个宇宙的空间内。” “我相信你不会因为alpha而动摇,但我也同样质疑你是否被他欺骗。”朱莉说,“其实很多时候,错误并非故意为之,因为往往犯错的人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错误的,不然就不会有后悔二字。” 蒋星很想反驳她,比如信任是信任,怀疑是怀疑,后悔也并非是为了错误而诞生。 但朱莉这个人的自体性实在太强,每次和她进行思想碰撞时,总会沾染一身疲倦,蒋星实在是提不起力去和她争辩,于是只好点头敷衍。 正如黎沅所写的那样,军方真的对据点进行了围堵,当他们冲进楼道准备扫射时,却发现协会全员早已人去楼空。 经此一事,军方决定对周围地区进行全方面搜查。 有几次实在躲不过,被迫和他们开展了一次枪械对打,损失惨重。 那之后,蒋星便频繁收到黎沅四处塞过来的信封,每一张卡片都写着军方的重要情报,却没有哪一次是单独写给蒋星的、只属于情侣之间的亲密私语,字迹冰冷得就像敌人手里握着的枪,明明没有子弹,却始终透着寒意。 蒋星偶尔会写回信,塞在捡到信封的位置,担心被朱莉发现,还只挑夜深人静的时候,可这些被塞出去的信却没有人来拿,前一晚是什么样,过几天就还是什么样。 心里隐约有个答案,但蒋星不愿把这些消极的想法用在爱人身上,见实在没人来拿,渐渐地也就不写回信了。 唯一一次和黎沅见面是在九月,蒋星因判断失误,被军方堵死在某楼盘内,他站在高楼之巅,向下俯望,眼里什么情绪也没有,淡漠得近乎死寂。 蒋星看了会,忽然发现当你站得足够高时,连脚下有没有人都不知道。 因为看不见,一眼望去只有散布在半空的蓝云白云。 至于军方和alpha,那更是连影子都见不着。 可也是因为站得太高,看不清脚底的路况,从而摔得粉身碎骨。 狂风吹乱了他的额发,蒋星淡漠地收回目光,转身准备找其他出路。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忽地瞥见一抹黑影,对方以意想不到的速度朝他冲了过来,蒋星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的长相,就被来者按住后脖颈,惯性让他身体前倾,下意识用手撑住护栏边缘,没让这股力将他推下楼去。 下一秒,双眼陷入黑暗。 一截深黑色的丝带从后探出,沿着蒋星的眼睛迅速缠绕两圈,在脑后打了个结,因力度过大,蒋星的头被扯得向后微仰。 他指尖还没摸到绸带,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力道沉得惊人,那人顺着他腕骨一路收紧,按压在脉搏最敏感的位置。 电光火石间,蒋星没有半分迟疑,借着身体前倾的姿势,凝聚腰腹力气,左臂骤然弯曲,手肘裹挟着凌厉风声,狠狠朝着身后人的胸腹位置撞去。 预想中的撞击却迟迟没有传来。 身后人侧身一避,空出另一只手覆上他弯曲的左肘,掌心下压,精准锁住蒋星的发力关节,看似轻柔的动作里藏着碾压般的蛮力,硬生生卸掉了肘部的冲力,将他蓄满力道的手臂按回身侧。 不等蒋星重新调动腰身,柔软的绸布却再度缠上来,绕过他被按住的双臂,将蒋星的两只手牢牢反绑在腰后。 对方手法精炼,动作干净利落,不像寻常人。 “你是谁?”蒋星眉心紧皱,谨慎地向后退。 眼前扬起一阵微风,对方一句话也不说,伸手揽过蒋星的腰,带着他往陌生的方向走了一小段。 知道蒋星会因为看不见而行动受限,走路的速度也依着他慢慢行,没一会放在腰部的手忽地用力,蒋星感到身体腾空,惊呼声刚出口,双脚就又踩到了实处,只是比刚才的地面高处许多。 蒋星后脚脖子碰到柔软物,他试探性往里走了几步,猜测这应该是某个沙发,周围环境还算宽敞。 捆绑他的人也挤了进来,蒋星听到电子门关合的声音。 “你不是军方的人。” 军方不会对罪孽深重的湘西子如此仁慈,抓到手的那一瞬就该使用极端暴力,根本不会做出这样温柔的举动。 可对方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安静得像个哑巴。 前方传来几声显示器的系统音,蒋星耳朵微动,立刻知道了这是一架大型悬浮车。 小腿碰到的也不是沙发,是座位。 果不其然,脚下传来腾空的失重感,身体随着系统启动而轻微摇晃,但因失去视觉,蒋星不能很好的保持平衡,干脆落座。 【已确定目的地】 【智能小意为您服务,请问您是否开启全自动驾驶模式】 【全程58公里,耗时半小时,请您与其他乘客一起系好安全带,不要在车上嬉戏打闹,祝出行愉快】 58公里? 大脑内展开记忆里的地图,他把这栋楼往外五十多公里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排除了这人是想把自己送去军方讨要悬赏金。 脚步声渐进,蒋星感受到周围空气的轻微波动,似有所感地侧头,躲开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仅片刻停顿后,那截手便掐住了蒋星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温馨提醒:以下拉灯部分在老地点,找不到可以私,我,另外再排个雷,怕有些人觉得重口。kunbang、蒙眼、以为是陌生人、玩具、失(…)j、口sai、轻微窒息感、电¥s击。嗯对,如果xp踩雷就不要去看了。】 对方给他塞了两粒药片,蒋星感到恶寒,强烈的呕吐欲望让他胸腔异常收缩,还没吐出什么,嘴边就被冰凉的硬物抵住,清冽的矿泉水被来者倾斜,缓慢地灌了一口。 对方似乎很在意蒋星的反应,见他呛到就停止了喂水,缓过来后又接着喂,一小口一小口地往里送,但因为蒋星十分抗拒,一点也不配合,一瓶矿泉水有一大半都洒了出去,沿着oga漂亮的下颌线一路蜿蜒,打湿大片衣物。 “咳咳……” 蒋星听见对方又拿了一瓶新的矿泉水,下巴被捏着抬了起来,许是他的不配合终于耗光了对方的耐心,这次灌水不再温柔,也不再顾及蒋星会不会被呛到,动作间甚至算得上粗暴。 大量清水冲入,来不及吞咽和呕吐,矿泉水便纷纷涌进气管和鼻腔,蒋星呛得严重,却再也没机会吐出之前吞下的药片。 “我c,你他爹是有病吗?你¥”蒋星常年保持礼貌的性格终于被对方撕破,第一次毫无顾忌地说脏话,内容也是千奇百怪,上至死去的祖宗,下至还未出世的孩子,全给蒋星骂了个遍,“你敢……我一定会杀了你!” “你和厕所里的白色蠕动虫子是亲戚吗?长得丑见不得人,还得把我眼睛……唔!” 快乐顺着尾椎骨一路蜿蜒,熟悉的感觉让蒋星梦回到和黎沅做(…)爱的时候。 他忽然发觉时间已经走了很远,远到他再也没机会回到科技院,回到实验室,回到黎沅的眼前。 明明蒋星一开始也只是想和家人在一起,一直幸福地在一起,没有压迫,没有伤害,没有猜忌,也没有不得已的苦衷,只有简单的快乐。 走到今天,不是蒋星所愿,他有时候想,干脆什么都不管了,协会是死是活全看天意,把身上的锁链通通斩断,抛下一切,然后去和自己想要的幸福一起远走高飞。 可幸福身上也有枷锁,却不受蒋星左右。 走神中,似乎听到了一声不悦的轻啧,更汹涌的刺激随之而来,压得蒋星毫无抵抗。 蒋星哭得厉害,短时间内极速缺氧,整个人都过于激烈,对方有心想把他扶起来,却遭到oga的攻击,蒋星抬起刚被解放的手,用了十成十的力道,重重扇了眼前人一巴掌。 悬浮车内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好了好了,不哭了。”黎沅终于出声,无奈取下占满泪水的蒙眼布,拎在手里都能拧出水来,“是我。” 蒋星被alpha托起,后背离开地面,贴着黎沅一起坐回悬浮车座位上,蒋星哽咽的声音中夹杂几声婉转的sy:“呜…啊……” 被剥夺许久的视觉突然接收到外界光线,刺得眉眼生疼,一时间没能立刻看清周围环境。 他下意识又要抬手打人,鼻尖忽然闻到熟悉的森林气味,于是扇人的手变成了寻求安慰的讨要,蒋星摸上黎沅的脸,上面还有巴掌留下的红印,看着十分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