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沅对她的调侃无动于衷,径直越过她去二楼卧室,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黎沅脚步顿了顿,随即大步跑了起来,猛地推开门,心脏在看见某个熟悉的身影时停跳了一瞬,又马上陷入疯狂。 只见蒋星浑身衤果着,半蹲在柜子前,整个人几乎钻进敞开的柜内,正急躁地翻找着什么,把许多摆放整齐的衣服和杂物弄得到处都是。 “蒋星?”黎沅试探性地喊了他一声,尾调压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音。 蒋星翻找东西的动作微微一僵,片刻后依旧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说:“你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从身后抱住,蒋星因惯性往前栽了几寸,伸手在地面撑了一下才没让两人一起滚进柜子里。 “你…你好了吗?”黎沅问得小心,担心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长久的等待让他不敢抱有奢望,只剩浓烈的惶惑,“你会说话了…我的意思是你也回来了对吗?” 蒋星嘶声去推他,说:“你好重。” 许久未曾开口,蒋星连说话都变得有些生硬,咬词含糊,肌肉发力失衡,听起来非常怪异:“起来,我要倒了。” 黎沅反应了几秒后才说抱歉,赶紧起身去拉他,却被蒋星用力甩开,他脸色不好,黎沅担心他不舒服,问:“怎么了?” “我怎么了?”蒋星抬了抬下巴,指向身后的床,脸上有明显的愠色,又因长时间没开口,喉间肌肉生疏,无法连贯地说长句,经常卡顿无力,听起来便没有什么威慑力,“我还想问你怎么了,你昨天晚上做到什么时候?我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都快要散架了。” 黎沅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说话,视线在蒋星青红交错的皮肤上扫过,有几处隐秘的地方还留着昨晚新鲜的牙印。 “好了,地上凉先起来。”黎沅尽心尽力地给蒋星穿衣服,除去眼底难以平复的不安,倒是没做什么。 房间里只剩下衣物轻微摩擦发出的窸窣声,氛围也渐渐变得僵硬,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正在空气中发酵。 黎沅一点点帮他抚平布料褶皱,指尖落得轻巧,动作却珍重,蒋星被他这样细致入微的照料无所适从,有些难以忍受,总觉得黎沅或者自己此刻的情绪都不好,不适合做这样的事。 于是蒋星推开了黎沅帮他系纽扣的手,自己低头一粒粒系上。 黎沅被推开的手悬在半空,目光落在蒋星细长的指骨上,他刚恢复自主意识,对肢体的控制还有些僵硬,系得并不快,动作也很笨拙。 蒋星系完最后一粒扣子后,又用手扯平衣摆,抬头时发现黎沅还维持着那个被婉拒后的姿势没动,眼底神情也隐在背光处,似有暗潮,但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 蒋星有一瞬间感到心惊肉跳。 说不上来说为什么,只好开口喊alpha的名字:“…黎沅?” 发音依旧含糊不清,缺失力气。 过了好几秒,黎沅才从半蹲的状态里脱离出来,稍微收敛了几分外在情绪,他快速且低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蒋星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黎沅就又说了一遍,这次咬字清晰了很多:“你有时候真的很讨人厌。” 蒋星张了张嘴,不知是大脑语言系统退化还是他没反应过来,没有立刻说话。 “算了,你先好好休息。”黎沅闭了闭眼,缓和了一下冲人的火气,“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 蒋星眼底还有残留的惊讶,他看着alpha离开的背影,眉心紧皱,开口说:“你……” 随后门一关,隔绝了蒋星要说的话。 alpha关门的动作带了点力道,声音比平时大,把蒋星还算理智的状态给砸得粉碎,他突然想起来现在已经是旧纪元237年了。 距离上次去找对蒙克利已经过了一年多,在这一年里蒋星几乎没有任何参与感,他低头看自己连系衣扣都生疏僵硬的手,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时光如流水,一个没注意它就从指尖飞快流逝,再也无法回到过去。 所以黎沅生气是应该的,蒋星心想自己又欺骗了他,没把安全放在命不久矣(回) 蒋星也回他一个:“啊?” 黎沅面色沉了下去,又问:“你只记得这个?” 蒋星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只记得这个。” “没其他的了?” “其他是指?” 黎沅犹豫了一下,说:“比如你是怎么从天使团离开的。” “当然是用脚走出来的啊。”蒋星莫名其妙,“我总不能飞出来吧,对蒙克利自己都伤得站不起来了,也管不到我,然后我走到小溪边的时候你就给我打电话,最后看见了朱莉。” 没错,都对上了。 黎沅确实给他打了电话,提前通知了朱莉,让朱莉去天使团救人,自己则急急忙忙地赶飞船来维纳尔抓人。 就连对蒙克利也说是蒋星先动的手,但他不信对蒙克利,所以也动了手,只是黎沅没想到蒋星竟然也说了和对蒙克利一样的话。 可他确信当时从朱莉手里把人接过来时,蒋星只有手腕皮肤泛红,身上其他地方没有任何伤口,就更不用说什么碎玻璃了,简直是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