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快夹到碗里,但下一瞬,肉丸咕噜噜滚到桌子边缘,掉到地上。 池凝深想来是颜启伤口疼了,一边为颜启收拾,一边拿了副崭新的碗筷。 他顺便夹了丸子鱼肉,还有半碗蔬菜,送到王爷的面前。 可他再想到王爷就是手脚不便,才会如此。 他便主动夹起肉丸,“王爷,不然下回还是让人来照顾你吃饭吧,用左手到底还是不方便。” 颜启欣喜若狂咬住肉丸,连连点头:“嗯嗯嗯。” 池凝深说:“王爷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颜启指指酱鸭。 池凝深了然,剃了鸭骨再夹起肉,送到颜启面前。 颜启面上淡定微笑,心里早已欣喜若狂。 他的凝深喂他吃东西了! 靠得那么近!眼睫毛都那么清晰! 老天爷,感谢你!就算受伤也不疼了! 祸兮福所倚!这菜都是甜的! 但他张了嘴,只是轻声道:“麻烦你了。” 池凝深不在意,“王爷不觉得我僭越就好。之前在医馆,我也是这么照顾丁伯伯,照顾王爷不算麻烦。” 颜启顿了顿,原来他不是唯一受池凝深照顾的人。 他这么想,脸色也跟着变了,腾出的双手捏成拳头。 池凝深见状,问:“是不是伤口疼了?” 他这是吃醋。 但颜启连忙摇头,“不是,有点烫到了。” 池凝深也没想那么多,再夹起一块鱼肉时,给他吹了吹。 颜启看池凝深照顾得这么细心,重新凑了上去。 这顿饭颜启吃得还是很开心,好像连伤口都不怎么疼了。 吃过饭,王爷想给池凝深送行,但吊着手臂,确实不方便。 池凝深将人拒在了正厅门前,跟着胥维光离开。 刚转过身,他觉得不放心,回头问王爷:“王爷,你这手……我以后能过来探望你吗?” 颜启马上答应下来,“想来便来,反正我也出不去,没什么不方便的。” 池凝深点点头,走出两步,他又想到什么,回头说:“王爷,记得让下人伺候你吃饭啊!” 颜启也迎上去两步,笑着说:“好。” 池凝深走到大门口,再回过头来,看到王爷一脸期待地跟在他身后,似乎等着他的话。 池凝深笑道:“没别的了,忘记给王爷道别,我这就走啦!” 颜启点头,“慢走。” 池凝深头也不回地走出去,钻进马车里。 而站在门前照壁旁的颜启,一脸美滋滋,直到大门阖上。 白思萌走过来,小声道:“王爷,平日里用左手吃饭,不是挺顺手的嘛,怎么今天连青菜叶子都夹不起来,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我再让大夫过来瞧瞧?” 颜启噘嘴,“你明知故问。” 白思萌哈哈一笑,“那我还要问个‘明知故问’,王爷,还要上高楼目送马车吗?” 颜启得意地扬起嘴角,“当然。”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是小伤),颜启:但我吃不了饭是真的。 w 感谢小天使的5瓶营养液!感谢感谢!! 他是怎么想我的? 马车一路直奔酉锦山庄。 这时候,胥维光终于问起池凝深,道:“池庄主,你这次如此积极准备腊八粥,还敢说对王爷的事不上心。” 靠在马车车窗边的池凝深回过头,“为了王爷,怎么能不上心?” 胥维光:“你还给他喂饭。” 池凝深:“他的手受伤了啊。” 胥维光:“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上心。” 池凝深狐疑:“你的手也伤了?” 胥维光慢慢露出笑容,“我看你这是……” 池凝深直接打断他的话,“你要是觉得我是巴结王爷,我现在就跳车,从此你也不必再把我当朋友。” 胥维光笑容不改,“你别激动,我有这么说吗?我只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对王爷,有别的想法。” 池凝深震惊,“你还敢说不是这意思,想法?什么想法!” 胥维光:“特别上心的想法。” 池凝深加重语气,“他是王爷!你之前也说,要以考虑王爷的事情为重!这次害得王爷受伤,你敢不上心?” 胥维光连连点头,“我上心,你说得都对!” 池凝深哼着转过身来,重新靠在车窗边。 他想,自己难道看起来对王爷很上心吗? 池凝深离开十来天,山庄里依然井井有条。 他一回来,掌柜们都跑来问他,关于腊八节上布施腊八粥的事宜。 池凝深便宣布,此次腊八节,会以王爷的名义,布施的日子将多增加两天。 于是来帮忙的人,比以往多了一倍。 池凝深见到山庄后面药铺里的大夫,都过来做事。 他凑到大夫身边,一边剥莲子桂圆,一边若无其事地询问他们,关于刀伤的事。 大夫以为是池凝深受伤,都紧张地看着他。 池凝深解释道:“我是看厨娘在里面剁枣肉,好奇问一问。” 大夫笑道:“庄主真是好学哈!刀伤也分情况,要是砍伤划伤,好治,大概两个月。要是捅伤刺伤,就得先保命,有命才能算好不好治。” 池凝深松了口气,还好王爷是划伤,两个月能治好。 否则他拿山庄,都赔不起一个小王爷。 山庄里的准备工作井井有条,池凝深找了个去找胥维光的理由,顺道去一次王府。 他确实担心王爷,毕竟…… 毕竟,王爷是因为他们山庄的事,而受的伤啊! 去找王爷,这件事池凝深只让丁丰茂一个人知道。 连胥维光都会怀疑他是不是巴结王爷,要是让更多人知道,外界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流言。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丁丰茂得知是去王府,他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池凝深一心想赶紧见到王爷,没在意那么多。 到了王府,池凝深让丁丰茂在庑房里等自己。 他不能让更多人知道王爷受伤。 小厮进门通报,很快王爷到正厅见他。 他穿着一身暗棕色常服,依旧吊着手臂,精神看起来很好。 “王爷,我来探望你。”池凝深站在那里作揖,“今天伤口可好些?有没有找人伺候你吃饭呀!” 小王爷颜启,挺着要背,一脸轻松,“两边开始收口,大夫说恢复速度比较快。” 池凝深微笑:“王爷还年轻嘛!说不定无需两个月,王爷能离开王府了。” “承你吉言!”颜启招手,“过来,跟我进屋吧!这两天外面比较冷,我屋里烧了炭,暖和极了!” 但池凝深婉拒:“王爷,我还得去潭城,准备腊八节的事,就不久留了。” 颜启不太高兴,“难不成来我王府,是顺路?不,也不顺路吧?” 池凝深说:“是特地来看王爷的,但的确有别的事要做。” 颜启看了看池凝深的手,“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不等池凝深说话,颜启转身就往内院走。 池凝深有点莫名其妙,但只能等着。 好一会儿,颜启走回来,怀里抱了个圆咕隆咚的东西。 “东西”塞进池凝深的怀里,他才发现,这是个汤婆子。 汤婆子外面抱了一层绒布套子,里面是滚烫的开水,外面也不烫手。 颜启说:“足够你撑到潭城,要是冷了你就摘掉罩子,让胥维光再给你灌一壶热的。” 一瞬间,池凝深就被汤婆子从头暖到脚。 他有些感动,也有些惊讶,“王爷,那下回我来时再还给你……” 颜启却一把捂住池凝深的双手,看着他说:“你的手都冻得发红了!反正我也不出门,屋里还有炭火烧着。你得保重身体,别把自己累倒了,知道吗?” 池凝深总觉得颜启的手很温暖。 尤其到这冷冽的冬日,他的手更像是暖炉,叫人很难割舍。 颜启则主动收回了手。 池凝深一时之间,心里有点空落落。 他吸了吸鼻子,点头道:“感谢王爷,我会照顾自己,王爷你也一样。” 颜启对他笑了一下。 很快池凝深抱着汤婆子跑出王府。 丁丰茂一看,问:“咦,庄主,你怀里抱着个啥?” “汤婆子……别问那么多,我们去潭城吧。” “哦。” 坐在驴车上的池凝深,紧紧抱住汤婆子。 刚才被王爷捂了手,他陡然有点紧张。 因为他是王爷? 撇开王爷这身份,颜启看起来也没多特别,两只眼睛一张嘴,两条胳膊两条腿。 他的内心忽然冒出一个声音。 说王爷是不一样的。 好像……好像王爷就是奔着他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