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凝深见到温放,微笑起来:“我们又见面了。” 温放却一点都不奇怪的样子。 他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我知道是你们。”温放说,“毕竟会对我感兴趣的人,已经不多了。” 池凝深笑道,“可你还是敲了那个锣鼓。” 温放闭了闭眼,“之尧一直怂恿我,让我上台,如果我不来,你们这场戏,不就唱不下去了吗?” 颜启开口道:“你觉得,我们唱这出戏,是为什么?” 温放盯着颜启,道:“我不知道,所以我才上来见你们,你们又是否愿意告诉我?” 池凝深说:“我们只是过路人,又比较惜才,见不得有人受冤枉。” 温放说:“你们便是图我?可我是个男人。” 池凝深一怔,他是否误会了? 颜启站起身,走到池凝深的身后,扶着他的肩膀,道:“你最好不要想那么多,我同凝深早已芳心相许,对你没有其他的兴趣。一来想探探你真实的实力,二来那流觞活动不够让我们过瘾,所以才想出这个法子来。” 突然间当着外人的面,承认两人的关系,池凝深马上就脸红了。 你的嘴角有点甜。 池凝深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坦荡地看着温放。 他和颜启就是这样,也的确没什么可隐瞒,更省得温放脑子里胡思乱想。 温放看到他们俩的举动,尤其是池凝深脸上泛出的红晕,他不是傻子,也一下反应过来。 温放连忙拱手:“抱歉,是我误会了。当初我见到你们手牵手,只是以为……” 池凝深明白过来。只是温放以为他们有龙阳之好,却未必对彼此有真实的感情。而且,还以为他们同时看上了温放,便想要以此作为契机,联起手来想让他成为两人的囊中之物。 而抱着这样的心态,温放也敢只身上来,令池凝深对他又多了些许赞叹。 换成池凝深,他早就避之不及,一分钱都不会要。 毕竟当今还是有很多人,都看不上这种感情。 池凝深想了想,和颜启在一起的表现,是有些大大咧咧,不太把别人放在眼里,也不介意别人怎么想。 要是让人误会,也的确是情理之中。 颜启摆摆手,对温放说:“今天你上来,就是来拿奖赏。我和凝深非常欣赏你,才会做这些。刚才你在下面的表现,让凝深非常满意,我就算是花钱来让他开心,也心甘情愿。” 他对着身后的康梧挥了挥手,康梧从怀里拿出记账银票,交到温放的手上。 颜启便说:“这是给你的赏钱,我顺便给你一个提议,不要去任何地方,直接往京城去。你的才华一定会得到别人的赏识,而且京城机会更多,环境更好。这些钱足够你们三个人去到京城,甚至租个长约的宅子,希望你不要辜负我们的好意。” 温放看着五十两银票,素来平淡的脸上,滑过一丝讶异。 温放小心地折叠好银票,塞入怀中,这便对他们有毕恭毕敬地,弯下腰拱手。 这等大礼,池凝深和颜启都受得住,自然没有打断他。 再等温放抬起头,他的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颜启道:“还有,你真得感谢你身边有个沈之尧,不是他的帮忙,也不可能促成刚才在楼下的一出戏。” 温放神色温柔下来,“我知道。” “那么就此别过了。”颜启说道。 温放又向他们拱了拱手,这就下楼去找他的母亲和沈之尧。 池凝深一直坐在那里,面带微笑。 等到感觉肩膀上的那双手抽了回去,他才转身去看颜启。 颜启笑道:“真希望他能听我的意思,去京城。” 池凝深什么话都没说,他突然有一种冲动,便站起身,轻轻抱住了颜启。 颜启有点意外,毕竟池凝深很少会这样主动对他。 池凝深靠在颜启肩头,小声说:“你做这么多,就是想让我高兴吧。” 颜启“啊”了一声,有点茫然地问:“那你、你开心吗?” “是……我很开心。”池凝深说道。 对池凝深来说,他想帮温放,是出于对温放的欣赏。 而他以为颜启帮温放,只是想顺着自己的意思。 谈不上没有真心实意,但让池凝深没有想到的是,颜启完全是以他为中心,才做了这么多。 这中间有这细微的差别,池凝深能分得很清。 喜欢一个人,知道这么做会让他开心,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去做。 但大多数人在看到十件事里,有三件做了会让对方高兴,便只会挑着做着三件。 而在颜启身上,这不同的地方,便是不仅会做这十件事,而且这十件事,都要做到尽善尽美。 池凝深知道,颜启希望这十件事都能让自己高兴。哪怕再麻烦,哪怕得到的效果,和做三件事时是一样,但他都会去做。 颜启喜欢他,喜欢到什么都可以为他做,做完也不需要他的夸奖,只要他高兴就好。光是这一份心意,就足以让池凝深,这么拥抱着颜启,哪怕抱一整天,都觉得心甘情愿。 池凝深抬头看看颜启,却看他非常平静地享受自己的拥抱。 他噗嗤笑了一声,心说不亏是王爷,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面对自己时,脸红心跳的样子? 池凝深轻拍颜启的后背,“这次全都靠你的帮忙,阿颜,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你。” 颜启哈哈一笑,突然将池凝深抱起。 池凝深只觉双脚都离了地,还没来得急惊讶,就被颜启抱着转了一圈。 等他重新站在地上,看到颜启长长叹了声气。 颜启盯着他看,说:“你……变得有点不太一样了,我也说不上来。” 池凝深靠在他的肩头,“那你就慢慢想,慢慢说,我在听。” 颜启:“有点……有点和我刚见到你时的不一样。” 池凝深:“你说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那时候……” 颜启:“不是,是我来封地后的第一次。” 池凝深:“在王府内吧?怎么不一样了?” 颜启在他耳边笑了笑,“那个的时候你,对我保持着好远的距离啊,跟你说话,你都会往旁边躲。” 池凝深一愣,“我怎么没有觉得自己在躲……” 颜启笑道:“当然,那个时候我刚来,在你心里我就是个王爷,对我也不了解,你不知道我是个什么秉性的家伙。在我面前,你肯定也不会多说话,因为你的责任太重了,你有山庄,有那么多村民,稍有不慎,肯定会是灭顶之灾,我能理解。你躲我,才是正常的表现,更别说……还挺可爱的。” 池凝深微笑起来,“当初,当初明明是你太主动了吧?” 颜启说:“谁让我那么喜欢你。” 池凝深想,本来,本来他还想让颜启惊讶一下,脸红一下。 可现在,现在局面又捏到颜启的手里,变成他主动。 池凝深忍不住脸红了起来。 恐怕他想见到颜启这一面的愿望,很难实现了。 颜启见他这模样,顿时恍然过来。 是啊,是不一样了。 “以前的你……”颜启缓缓开口,“对我除了怕,还有陌生,周围像是照着一个透明的戒备,让我近不了身,也没办法走到你心里。我一直以为,你就是这样的性格,对谁都是平平淡淡,甚至冷冷漠漠。我想你大概是需要管理山庄,所以得这么克制,冷静。” 池凝深噗嗤一笑,没想到他是这么想自己的,自己倒是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颜启接着道:“现在你已经完全不是这样了。” 颜启的双手轻轻抚摸池凝深的脸,手指很温柔地摩挲着他的脸颊,眼神如此含情脉脉。 池凝深成功被他看得红了脸颊,又或许是被他的手指摸出来的。 颜启说:“我知道,你在我的面前,已经卸下所有裹挟在身外的东西,露出你最真实的一面。” 池凝深笑了:“你又不是我山庄里的村民。” 颜启:“我是距离你身边最近的人,我知道现在的你,是最真实的你。你会想帮天下所有受到不公的人。你也会宽容地对待每一个人。但是你现在,在我的面前,变成了以前在京城时的你。” 池凝深心里一凛,“在京城的我……什么样?” 颜启回忆起来,他说,以前的你看起来很开朗。第一次你救我时,我觉得你特别高大威武,像一道光。后来在太学府见到你,你的脸上一直面带微笑,不管和谁说话,都是温柔热情,让我又更想亲近你。然后在皇宫的宴会上,虽然你也很努力像其他少年一样,摆出一副规规矩矩的样子,可你看节目时,会笑,会一边欣赏一边点头,会露出赞许的样子,还有…… 颜启:“反正情绪特别丰富,像现在的你一样,一副特别轻松欢快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