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用拇指摸过夏戎的眼底,看着里面闪耀着的星海。 他笑了。 “可我怎么舍得。”贺灵渊说:“我舍不得让你陪我死。” 夏戎该有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活出自己的自在潇洒。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以随便因为他一句话就死了。 他怎么能舍得。 即便是不想放开他,那他也不舍得让这样美好的一个人死去,变得和他一样冰冷。 可夏戎却说:“我愿意,我愿意陪你死。” 说着,夏戎看向手里的菩提佛像,“这东西也用不着了,等我死了之后变成鬼帮你一起报仇吧。” 等报完仇之后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哪还有什么人鬼殊途,如果真是天理难容,那他们就一起灰飞烟灭吧。 那假老头儿说的就完全都是废话了。 夏戎抬手一扔,佛像被丢进了不远处插着香的炉鼎里。 菩萨保佑不了他们,那便不要菩萨保佑他们了。 神佛不能庇佑悲苦的人,那便不拜神佛了。 夏戎拉着贺灵渊就要走,贺灵渊回头看了一眼燃香的炉鼎,再一转头,那枚菩提佛像便捏在他的手里了。 夏戎的执行力非常强,他在山脚下找了条河,二话不说就要往下跳。 只是人在半空中还没掉落就被贺灵渊拦腰给抱走了。 夏戎:“?” “你干什么?”夏戎不解的看他,“你别着急,我一会儿就能来找你了。” 他看着宽阔的河道,大致估算了一下,“这水看着淹死人的效果不错,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死,我一会儿再来找你。” 贺灵渊一声不吭,抱着他远离了河边,直到那条河消失在视野里才把夏戎放下,但依然抓着他的手腕。 “我不想你死。”贺灵渊说:“不要这样做,是我失言。” 夏戎:“你不是失言。” 贺灵渊看他。 夏戎笑着说:“我知道你心里的难过与纠结,我不愿看你这样,如果可以,我愿意陪你。” “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你不用有负担。” 贺灵渊握着他的手腕不放,他知道夏戎这家伙把这话听进去了,他再次停电 劝住了夏戎要赴死的心,贺灵渊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夏戎这个脾气,那真是少年心性。 这个词在他身上简直是发挥的淋漓尽致,那简直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包括去死。 贺灵渊捏着那枚菩提佛像,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了,那也没必要躲躲藏藏的了。 一切也该结束了。 三天假期结束,学校恢复了课程,但因为校长的突然离世导致学校流言四起。 学校不得不出面干涉压制,可到底是一人难堵悠悠众口,表面上他们可以压制,但也管不了人家私底下在聊什么。 流言蜚语传的越来越多,各路‘网络作家’发挥想象力,写出来的版本没有一百也有九十。 其中猜测最多的还是鬼魂,学校不得不正视起来。 说到底,当年邢思萌跳楼一事,毕竟不是什么秘密,校长最后徇私包庇来了一招栽赃嫁祸,钞硝璋更是直接把被嫁祸的人灭口,身上背负着两条人命。 当然,这些事情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可即便是知道,他们也闭口缄默,不敢乱说话。 当年的事情关乎两条人命,谁也不想惹火上身,招惹是非。 由于校长一位悬空,副校长便成了最有发言权的那个人了。 学校终日这样人心惶惶下去,也不是个事儿,现在不光是学生,有些老师也明显不安了起来。 其中经管系主任朱耀文,还有法学院的导员李铭以及实体法老师马汉阳,这三人是最恍惚惊恐的。 之前他们身上就发生了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的心底实在是非常不安。 为此,校领导还专门为这事开过一次会议,协商着要不要请个道士过来祛除一下邪气。 这个提议被副校长给否决了。 原因是他们如果这样做了,那必然证实了之前那件事是学校处理的不妥,或者是另有蹊跷。 这等于是间接承认了邢思萌的死是人为导致,当年学校隐瞒了实情。 这有关学校的名声,实在是不可太过草率。 众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过得战战兢兢。 过了两天后,意外发生了。 晚上十点钟,这个时间学校里的人待的地方各不相同。 有人在宿舍刷着手机准备休息,有人在操场上玩,也有人躲在安静的角落里谈恋爱…… 就在这时,“刷”地一下,世界变得乌漆嘛黑。 毫无预兆,又停电了。 只是这次停的不光是活动中心,而是整座学校,就连路灯也暗了下去。 整座学校都陷入了一片漆黑,原本就慌慌的人心再一次动荡了起来。 “吱嘎——” 一声刺耳的开门声从各个音响中发出,惊醒了整个学校的人。 这声音像是从老旧的木门发出,堪堪可用,一脚就破,所以打开的时候就会发出不堪受用的声音。 只是这声音被人刻意放大了,用学校的广播台发出,放给了全校听。 这一声响过后,静默了差不多一分钟左右。 就像是故意用这个声音开头,给众人一个提醒。 这一分钟足以把所有人的恐惧和不安调动到顶峰了,也可能会有人渐渐放松了下来,以为没事儿了。 但,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呢。 开场了,当然要表演完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毫无预兆的尖叫声。 “啊——” “啊——” “啊——” …… 叫声凄惨又尖锐,在漆黑的夜里尤为刺耳。 这叫声里面仿佛混合着上万人的凄厉惨叫,显然这是有人刻意为之。 “天哪,这是什么声音!” “我就说学校闹鬼了吧,还没有人信我。” “可是闹鬼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厉鬼要索命也应该去找害他的人啊!” “都叫厉鬼了,哪还管你害没害他。” …… 一片尖叫声中掺杂着众人七嘴八舌的喧闹和争吵。 有人报了警,否则很难想象会不会再发生一次踩踏事件。 此时,夏戎和贺灵渊窝在家里看着实时影像,贺灵渊在上面附加了鬼力,他们看到的画面并不是一片黑暗。 屏幕里,警车开进了校园,刺耳的尖叫还在继续。 贺灵渊的眼神一眨不眨,像是在发呆一般。 夏戎轻声说:“警察到了。” 听到他的声音贺灵渊才回过神来,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操作了几下,画面里的尖叫声一下子变了。 不再是大片面积的尖叫了,而是有着某种规律一样,只一路沿着一个方向叫。 夏戎没在看屏幕了,而是看着贺灵渊,“你怎么了?” 他能感觉到贺灵渊的情绪,特别明显。 虽然贺灵渊看上去什么事都没有,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夏戎不知道是不是戴着玉坠,还是和贺灵渊之间有连接,所以,他即使不看贺灵渊都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贺灵渊盯着屏幕,警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声音是在引路。 警车跟着声音的指引一路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过去了。 贺灵渊开口了,“你说,三年前没能真相大白的案子,三年后靠着这些人还能有真相重见天日的一天吗?” 夏戎一顿。 他知道贺灵渊的意思。 当年的贺灵渊不管是对学校还是警方都抱着希望,那时的他也是个开朗的少年人,对生活充满了热情。 他相信这个世界上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他没做过的事情别人就不可能强加在他身上。 他抱着这样的心态去面对发生了的事情,只是没想到现实会狠狠地敲他一榔头。